4. Kansas City
六個月後
她又站在門口了。
Castiel看見她時,他在街底停下來,把袋子換到另一手,然後轉過身去,思索著到底要如何進入房子而不被攔下,不是說他怕了她- 她很嬌小,非常嬌小,讓他很懷疑她真的有18歲還是在說慌 ─ 但是今天他無法面對這個,他真的沒辦法。
再說,他大半時間都無法面對它,憑什麼今天會有所不同?
深吸了一口氣,他抬頭挺胸、大步走回家。他的目光堅定的放在地平線,或許只要他不理睬她,時間一久她就會覺悟。或許只要他看都不看的經過她,當她不存在,她就會放棄並離開。或許,或許,或許。
「Castiel!」她喚道,跑過人行道來見他,該死。
「嘿,Nicola」他用的口氣可以讓她很輕易看出是虛偽的熱忱。
她沒有。「我很高興你在這裡!我等了你一個小時,我現在應該要在教堂裡的」
他望著她紅撲撲的臉頰,緋紅色配著她紅絧色的發,歎息道,「妳不該這麼做的」
「Billy 說你很快就會回來了,我不介意等,一點也不」他繼續走往前走,她開始在他前面倒退著走。不知何故,她一面說話還能一面注意不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絆倒。無論她 早上都在麥片里加了什麼,那使她不可思議的活力充沛;這實在是夠了,Castiel感到十分噁心,「你考慮過我那天說的話了嗎,Cas?你說你需要一點時 間」
「我已經告訴過妳不要這樣叫我,Nicola」
「什麼,'Cas'嗎?,這有什麼不對嗎?」
「那不是我的名字」
「他就是這樣叫你的」
Castiel歎氣「他有特別許可,你沒有」
她並沒有被他口氣裡的冷漠給嚇到「那麼,你覺得怎麼樣?」
「不」
一時間,她看起來有點沮喪,「噢,那…好吧,我相信你會的,你只是需要想想,Cas…Castiel。你心裡一定知道那才是正確的」
到了他的屋子前,Castiel對她皺眉,「我一點都不在乎正確的事」,他冷峻的告訴她「我很感激妳的努力,真的。但我不是那些故事裡的人物,我已經不再是天使了。我只是某個混蛋試著想要一天過一天,我不需要妳的英雄崇拜」
Nicola蹙眉,這讓她看起來很可愛。實在很難對她認真,不管她那雙棕色眼睛有多大,滴溜溜的鑲在雀斑臉蛋上,還是她說了多少有關上帝、教堂、榮耀以及責任。她不過是某個自以為知道所有事的女孩,想要拯救每一個人,而她不知道這遠超過她能力所及。
「我不是在英雄崇拜你」,她聲明,「我知道你不是完美的」,她對著他上臂的靜脈注射的針孔痕跡點點頭並皺了皺鼻子。「還差得遠了,但是你仍然在過去所發生的一切裡,佔有極重要的一部分,而我的工作就是向你表示我們有多感激」
「那就送我一些花吧」Castiel冷冷的說,突然對這一切感到非常厭倦,「我現在可以走了嗎,還是妳想再給我洗腦」
「上帝仍是愛你的,你知道」當他走上臺階時,Nicola在他身後遠遠的喊著,「祂從未忘記你,即使你已經遺忘祂」
「上帝可以親我的屁股」Castiel悶聲嘟嚷著,一邊打開門。
可 笑的是電梯壞得很徹底,他必須爬上六樓到他的公寓,他不再有最佳的身體狀態,所以當他到達他的房間,他氣吁吁的靠著牆喘了一會,抹抹前額的汗,再從他手臂 上其中一個袋子裡拿出一罐啤酒,他把其餘的放在沙發上 ─ 電冰箱壞了,所以也沒地方放它們 ─ 然後打開瓶子。他晃到窗戶前,俯視森林大道並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Nicola正站在對街,兩手插腰抬頭望著他。
「去你的」Castiel咕噥,對她舉起啤酒。他很乾脆的在一分鐘內喝光了一瓶,然後出發去找Billy。
~ ~ ~
~ ~ ~
令 人驚訝的是Castiel過去從未使用過海洛因。所有的藥物中剔除掉他試過的,剩下的並不多,而這種誘人的、令人愉快的液體從沒有一次在他靜脈裡灼燒。大 概是在世界末日裡為數不多的關係,這可以解釋,但是現在有了,直接從墨西哥運來,上等貨,新鮮、純粹,而且肯定是自Castiel不再神聖以來,他所擁有 過的,最美妙的感覺。他無法弄到足夠的針頭,而Billy則是保證可以滿足他需求的人。
當名人還是有些好處的。
Billy 這些日子以來相當成功。天啟之後,一大群普通老百姓發現他們有了記憶回搠,想起那些在Croatoan病毒感染下幹過的事。有些則想起成為自己體內的囚 犯,被惡魔殘酷的騎著,跪在Lucifer的跟前。在看到如此淒慘的事後,他們心理受到極大的創傷、幾近發狂,無法重新適應生活。因此他們使用藥物來遺 忘,使他們感覺良好,慢慢一步步殺死自己。Billy當初開始這門生易就做對了,現在他依然在這裡。
不 知何故,Castiel第一天抵達Kansas City找到他時,Billy遠遠就知道他是誰,並且對於讓一位前天使品嘗他的產品感到大大的感動。短短幾個星期內,他們建立起一段奇特、共生的友 誼:Castiel免費得到他所想要的藥 ─ 這些天來他沒有半毛錢,也沒法子賺錢 ─ 而Billy則獲得炫耀的權利,這附近人人都認識Castiel,因此他生意大好。每當Castiel一走出門就會受到狂熱信徒和崇拜者的騷擾,但是他忍 了下來。他有地方住,還有他想要的任何毒品,所以就算人們知道他在這又何妨?已經過了幾個月,沒有任何惡魔出現,Castiel想,就算他們來,他也不在 乎。他所在乎的只有他的下一針以及要多醉他才能夠進入那介於其中、不斷縮小的空間。其他全部都可以去死。
「那妞又來煩你了?」
Castiel笑容滿面的走進Billy的公寓,穿過煙霧繚繞的熏香,搖搖頭,「她不總是這樣嗎?」
「那妞又來煩你了?」
Castiel笑容滿面的走進Billy的公寓,穿過煙霧繚繞的熏香,搖搖頭,「她不總是這樣嗎?」
「她需要一張限制令,老兄。堅持不懈的小賤人,永遠不知道要放棄」
Billy應該要上大學,他這時應該在大學念文學或踢足球,或是學習政治。然而,他卻是穿著破舊浴袍坐在那兒數著在他這種年紀應該不可能經手的大筆金錢。如果Castiel有任何類似道德的東西殘留,他大概會恨他。但相反的他只是問「那個來了嗎?」
Billy微笑並點點頭,把眼前的金髮撥開,「噢,是的。員警一點線索都沒有,如往常一樣,從火車上卸下來就直接運進倉庫」
Castiel擤了擤,伸出手背擦擦鼻子,這房間的焚香對他而言總是太過強烈,即使是他有限的人類嗅覺。「那太棒了,Billy」他認真的說,「你現在可以不用操心了」
「唔,總是有人要操心,如果我不,那誰會?」Billy眨眨眼抬起頭來,「嘿,你聽到了嗎?」
Castiel搖了搖頭,不是很確定他指的是什麼。他的同伴蹣跚的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把他領到窗前,「我確定我有聽到…噢,對了,看看那個,老兄,看看那個」
有架飛機描繪著白色的凝結尾跡劃過深藍色的天空。那是架巨大的737之類的,Castiel一直到轉頭看見Billy臉上的表情才瞭解到這意義重大。
飛機又重新起飛了,機場開放了。這個世界漸漸回到過去正常的軌道。
「我聽說飛機燃料價格都快高過屋頂了」Billy沈思,在陽光下眯著眼,「你必須要非常有錢才能坐上那些小寶貝,甚至比我還有錢」,他感歎,「那些大人物跟大富豪可以在天上飛,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卻只能在地上慢慢爬」
Castiel想像耳裡羽翼拍動的聲音;記起以前風是如何捲繞過他的羽毛。
「我想試試那批新貨」他說。「給我一針,Billy」
~ ~ ~
他失去了一整個星期。
這 就像以前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他必須集中注意的重點任務;這一次他周遭的一切不會即將終結;這一次沒有Dean,沒有任何人,除了Billy和 他的朋友,那些人在Castiel清醒時會受不了,但在嗑藥麻痹時就特別喜歡。此外,還有女人,很多女人,每一個都想和天使幹一次,這樣她們就可以說她們 和天使做過,而他也不在乎她們是誰或是詢問她們的名字:他只是幹她們當作回報,除非他已醉到不能做。
他知道他的行為是錯的,他知道這正是之前讓他墮落的原凶。他知道他在冒生命危險,當每一次壓下推杆,注滿他的靜脈,或喝到不醒人事,還是看都不看就吞下一手藥丸。但他想不起有什麼理由要在乎。
他 會這樣,都是因為Dean Winchester。有時候,他恨透了Dean,這嚇壞了他,但緊接著,他會記起他有多愛他,而這甚至更糟。當他嗑藥時,他會發現自己躺在女人身邊,他 會享受她圍繞著他的感覺,呼吸她的體香,品嘗她唇上的口紅,他的嘴會下滑到她的乳房,他無法想像,且不提他的命,為何他會想為一個男人放棄這個 ─ 更別說是像Dean這樣的男人。但隨後,她會說幾句話或是移動一下或是大笑或是微笑或是喘息,Castiel會想,我好希望你是Dean,然後他知道他將 永遠,永遠放不下他。
在他生命中,他有兩個愛:Dean和God。他們都離開了。Castiel知道他們任何一個都是無法取代的,所以針頭是下一樣最好的東西。至少當他恍惚時,他不必再當他自己,他恨他自己,他恨他生命中的一切,但是他恨最多的是Cast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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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Nicola不肯就這樣隨他去。
「請告訴我你有考慮過,Castiel」她譴責他,當他試圖在街上回避她結果失敗了。「我爸是認真的,他真的是。只要你想,在你有生之年都可以住在教堂裡。你不必住在這種地方,你知道,比起這裡,你值得更好的…比起這種…罪惡的巢穴。」
Castiel大笑,「噢,真的嗎?你就是這樣看待這裡的?」
Nicola的臉泛紅,她用力點頭,「不只是毒品和酒 ─ 我還看到女人進進出出,墮落的女人!道德淪喪的女人!你生活在放蕩和頹廢之中」
Castiel對她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我的確是既放蕩又頹廢呀,甜心,你到現在才發現嗎?」
她搖搖頭,「不,你不是的,你從前是天使,Castiel,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玷污你的光環,你是永不腐朽並且心靈純真的」
她對他的盲目信念令Castiel感到憤怒,但他包容下來。她是如此年輕,如此正直,她未曾經歷過他所經歷的 ─ 她從未生存上千年看盡各式各樣的死亡以致變得冷眼旁觀,她從未背叛她的家人或被她的家人背叛或者愛上繼而失去最後發現自己被單獨留在世界上。她只是個孩子。
他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不理會等在屋子旁那窩天使迷對這幕發出的嫉妒尖叫。Nicola先來的,所以他忽視他們。她在這裡長達數個月,不像他們。他們來來去去,在得到他們想要的之後:一場好的性交、毒品或者只是碰巧來感謝他過去所做的。
不是說他有做過什麼好事,除了把Sam放出那個可以阻止他殺掉世界三分之一人口的牢房這檔事。沒有,除了那之外他根本什麼也沒做。
「你是個好女人,Nicola」他告訴她,希望他的手在碰觸她的皮膚時不要搖晃,「但是你找錯人了,我不值得妳的愛,我不值得任何人愛」
她的雙眼盈滿了淚水,「不要這麼說,求你」她急切的說,「你是的,你真的是,我可以看到你的內心,我真的可以,拜託你來我的教會,見見我的父親,求你了,先生」
Castiel最不希望的就和一個牧師坐下來談,所以他離開她幾步,歎息道,「這是不可能的,好嗎?我在這裡,我住在這裡,我過的是這樣的生活,你休想改變我」
「你生病了」Nicola大聲說,她的聲音破碎,「你生病了,你有感覺到嗎?你這麼瘦而且什麼都沒吃,我知道你沒有,你只有喝酒和吸毒,而這會殺了你的,你不懂嗎?」
Castiel聳聳肩,「這是我的人生,Nicola。你只能去接受他,放棄吧,去追求你自己的生活。」
他背對她穿過門口的人群,試著忽略一隻只在他背後追逐的手以及一聲聲乞求他注意的聲音。他不是他們的偶像,他現在只是個男人,他不想再為任何人付出了。
現在他僅僅只想索取,而這正是當他上樓後他會做的事 ─ 索取。
~ ~ ~
他一連兩天都沒醒過來。當他醒來時,Billy告知他,事實上,他因為用藥過量才剛從鬼門關被拉回來,Billy救了他的命,當時地區醫院的混蛋們拒收他入院,因為他沒有醫療保險。雖說這幾天來,醫院不是那麼容易進得去,就算你有醫療保險也是一樣:所有床位現在都爆滿了。
「Oh」這是Castiel唯一的反應,「感謝你的努力」
他覺得很糟、噁心、疲倦而且疼痛,他倒是一點都不費神去思考他差點就死掉這件事。
~ ~ ~
事 情變得更糟了,這都是Nicola的錯。Castiel必須待在房子裡,因為她總是在那,不管白天或黑夜,他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 她怎麼可以放棄自己的生活到這種程度,他的生活就是她的。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發自內心的;她想幫助他,或者說,最重要的,她想拯救他,但是這快將他逼瘋 了。他不想被拯救,她那個笨腦袋到底懂不懂。
用 藥過量後又過了一個星期,Billy的朋友,Ian,帶了兩個女人來,他介紹她們是”粉絲”,而Castiel花了整夜喝伏特加喝到醉醺醺,而她們則在旁 邊格格笑著,同時撫摸他的手臂讚賞著。她們很美,他也很享受她們看他的方式,充斥在她們眼中的並非崇敬跟好奇,而是佔有和欲望;像是她們想要宣告他為她們 所有。
他喜歡這個。
他 們四肢交雜的做了起來,Billy和Ian正在遠處房間的角落談論著湖人隊的比賽,Castiel發現他自己漫不經心的聽著他們討論哪個選手死了,哪個被 發現安然無恙,哪些新星會贏得下一賽季的知名度。這些世俗事突然讓他覺得很怪,當他的兩個好友討論運動時,他正在進行3p?但話說回來,這就是他這些天來 生活行進的方式:性愛、酒和毒品,就跟你早上醒來換襪子一樣平常。
他 親吻右側的女子並輕聲喘息,當另一個爬到他下身,吸吮他的欲望時,他盡最大的努力過濾掉那些藍球話題。和他接吻的女人愉悅的呻吟著並說道「來些糖果吧,糖 果」,接著用她的舌尖喂給他一片黃色藥片,他舔吃掉,不加思索的吞下。在那之後,所有感知都消失了,僅剩下模糊不清的歡愉及溫存,以及暈眩的漂浮感。
宛若飛翔,於是他全身鬆懈的沈溺其中,因為這感覺像回家。
夜 裡不知何時,Ian過來加入他們的活動,Castiel很難集中心神來拒絕 ─ 事實上,遠遠不及 ─ 所以他只有放任他做他想做的,他的意識漂流在某個平靜的空間,在他的身體滯留在地球表面的時候。Ian粗暴有力而且非常肯定;他很清楚該做什麼及如何去 做。Castiel任由他,他已經嗑藥嗑到恍恍惚惚,其實還挺訝異自己居然有感覺。他的感覺並不怎麼好,但Ian似乎很享受,所以Castiel僅僅用手 指揪住離他最近的金色長髮女孩,將她拉進一個無窮、朦朧的吻,Ian則在他身上低哼著,而另一個女孩正在努力把針頭插入自己胳膊,但雙手抽動到難以對準。
Billy似乎對此沒什麼好印象,他離開房間返回自己公寓時還發出很大的響聲,好像對他們的行為很有意見。Castiel納悶他是不是嫉妒了,但隨後有人開始吸吮他的脖子,於是他把Billy的事完全拋諸腦後。
他 醒來天還沒亮,他埋在一堆無意識的身體下,熱到他想尖叫。他不悅的把他們推開,站起身,想辦法走到窗前,儘管他一路得扶著牆支撐自己,因為他的腿感覺很像 義大利面。他努力了三次,才成功的松脫窗戶的鉤環並將它打開,接著探頭出去享受那涼爽、新鮮的空氣,感激的呼吸著。當他的頭停止暈眩後,他才低頭俯視街 道。
底下有幾個字。
起初他不明白為什麼,他一面皺著臉,一面用他渾沌的大腦試圖厘清。他們似乎是由蠟燭組成,沿著人行道排列:數以百計的蠟燭,在柔和的晚風裡閃爍搖曳,細小的光點組合而成的字母。
那些字母拼出來是God Loves You。
他把頭又縮回室內,跌跪在地板上,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但他沒有,因為那就等於Nicola贏了。
~ ~ ~
Castiel 一直到隔天中午才醒來,他差點希望不要醒來。宿醉不算太糟糕,但是他身體某些部位感到僵硬酸疼,他甚至不記得為什麼會僵硬及酸痛。最重要的是,每次他一移 動,就覺得自己快吐了。他的同伴在幾個小時前因某些不明原因離開了,那之後他對他那些微薄的財產做了一些例行性清點,以防他們順手牽羊,但幸好一切都還在 而且數量正確。
他打開床邊的抽屜,低頭凝視Dean的項鍊好一陣子,那銀色的十字架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他歎了口氣,重新關上抽屜。
他的頭感覺很輕而且暈頭脹腦的,他才意識到他至少兩天沒吃東西了;食物對他而言不再重要,那只不過是生存所需的燃料,然而他現在的油箱已經空了。他公寓裡沒什麼可吃的,所以他套上一件T恤和運動褲,搖搖晃晃地沿著走廊去見Billy。
「唔,這不是上帝最愛的同性戀嗎」當他走進房間時,Billy挖苦的喧嚷著。
他話中的酸苦讓Castiel稍微清醒;他從未聽過他講話如此冷酷。「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困惑的問。
Billy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東西,頭也不回的說道,「可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你昨晚幹的好事,Castiel。不要把我當成他媽的白癡」
Castiel翻遍大腦的記憶,直到突然頓悟到他在講什麼;當他想起時,他的胃開始翻騰。
Ian?在所有人之中,為什麼找他?
「媽的」他大吼,感到噁心。「告訴我那是個夢」
Billy轉過椅子看著他,「這些個月來,我從沒想過你是同性戀。我以為,身為一個天使,你不會像那樣亂搞群交。看來我錯了」
「我那時神智不清」Castiel抗議,雖然他這麼說,然而在他心底有個小小聲音在吶喊,不管他是不是吸毒恍神,Billy也沒有權利來批評。如果他想和個男人發生性關係,那又怎樣 ─ 這是他自己的事,誰管得著。
「爛藉口,老兄」Billy拉長語調搖頭晃腦的說,「你有那麼多屄可以插,你居然不要,寧願要Ian?Fuck,你真是有病,你知道嗎?」
「我操」Castiel怒駡,對於他朋友如此不屑的直接稱呼那兩個女孩” 屄”,他的憤怒終於在表面沸騰。他厭惡這樣,她們是成熟的女人,有姓名有工作有 思想也有夢想,不是什麼性交對象。但是話說回來,他花了12小時和她們在一起,卻還是對她們真實姓名工作想法或是夢想,一點頭緒也沒有,但那不是重點。
「是呀,要是你有機會搞不好會操我呢」Billy嗤之以鼻。「Ian不會再到這裡來了,你知道吧?」
「Ian是個反社會分子,他可以為了好玩拔掉蒼蠅翅膀」Castiel憤慨的說,「他沒事來這裡幹嘛?他是你的朋友!我清醒的時候,甚至還沒跟他說上一句話,你很清楚這一點。有個女孩給了我一顆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該死,Billy,對於那一晚我甚至沒多少印象」
「你看起來似乎還蠻享受的」
「哦,很明顯你待得夠久看得過癮了。這就是你興奮起來的方式嗎?」
Billy跳了起來,臉漲成豬肝色。「現在你倒是叫我同性戀了,天使?需要我提醒你嗎,你能在這住免錢的可是因為我的關係?我讓你包吃包住還供你嗨,讓你不必住到那法克街上?再多說一句,你馬上給我滾蛋!」
Castiel 張口想回敬他,但是那些話卡在他喉嚨。Billy是對的,他不能跟他吵,他不能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他太需要他了,Billy清楚這一點。突然 間,Castiel瞭解到他正處在十字路口:他是否應該為他那些可悲的行為辯解,還是應該就這樣默默吞下這個藥販子擲給他的所有羞辱,因為他是如此迫切需 要他的下一針?
「這是個意外」,最終他說,比平常更恨自己的懦弱。「這不會再發生了。這是Ian的錯。我不是這樣的,Billy。你瞭解我」
「是啊,我以為我瞭解」,Billy搔搔下巴歎息道,「你需要洗個澡,老兄。一想到你全身沾滿了他的東西站在這,我實在是受不了」
Castiel的胃又再度翻攪,他點點頭,「當然,我這就…」
Billy雙目圓睜,他瞪著Castiel背後生氣的叫道「妳法克的是怎麼進到這來的?」
Castiel轉頭,Nicola正站在門口,她的嘴張成一個驚訝的”o”形,她注視著Castiel,年輕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她的手在兩側反復捏緊放鬆。
「這是真的嗎?」她問道,她的聲音又輕又細。「你真的和一個男人發生性關係?」
Castiel只是直直盯著她,過於吃驚而無法回應。
在他身後,Billy開始大笑。「看來我不是唯一一個被嚇到的,嗯?可憐的小小神棍 ─ 對你來說,你的天使是不是再也不神聖了?」
Nicola仍然佇在原地,帶著驚懼的表情死死盯著Castiel,他吃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無法爭辯作為同性戀並沒有錯,因為那會得罪Billy,而Billy對他實在太重要了。這真是種令人厭惡、糟糕的感覺。
「無話可說了嗎,Cas?」Nicola用一種不像她的惡毒語氣說道,「你真的沒有話對我說嗎?你不想告訴我***是沒有錯的,我改天應該試試,自己親身體驗看看?你真令我失望。」
Castiel眯起眼,事情不太對勁。Nicola聽起來太過自信了。她臉上極端震驚的表情轉化成興味盎然,她的微笑讓Castiel感到毛骨悚然。
「你不是她」他大聲怒吼。
她歪著頭,眼睛啪地一下變成黑色。「不是,我當然不是」
Castiel不必轉頭就知道Billy伸手去拿槍。惡魔抬起手,隨即傳來一聲悶哼,砰的一聲重物墜地以及噁心的碎裂聲。等到Castiel轉頭看,Billy已經躺在地板上抽搐,頭部面向錯誤的方向,血從他嘴裡汩汩冒出。
「總算解決他了」Nicola說,假裝用手撢了撢灰塵。「他是個混帳,搞不懂你怎麼可以忍受他那麼久。喔,等等 ─ 你是個毒蟲嘛,是吧?你需要他!真可憐,所有的道義你通通得妥協,那些原則你也不得不放下。你現在是臭水溝裡的瀾泥了,是不是呀,天使?」
很奇怪,但Castiel除了憤怒外什麼都感覺不到,他對自己毫不擔心。這是個惡魔,正準備要宰掉他;這很公平,但他不想它傷害Nicola。他絕不允許。
「從她身上滾出去」他咆哮。
「才不」惡魔靠近一步。「換言之,除非你讓我進入你來交換」
Castiel摒住呼吸,Nicola開始大笑。他以前從沒看過她笑,但是他知道真正的Nicola絕不會看起來這麼恐怖。
「你 真的以為我來這兒是為了殺你,Castiel?我幾個月前就可以撕開你的喉嚨了,我來這裡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觀察你的行動,藏匿在你的朋友中」,她又向 前踏近一步,Castiel得抗拒自己的本能才能站在原地不動。「你已經幹了我十幾次了,天使」惡魔嘶聲說道,「你真的沒注意到?那些被你插過的女人之 中,你從來沒感覺到我也在那裡面嗎?」
「不」Castiel呻吟,一陣寒意竄升。
「你在這方面還蠻擅長的,你知道嗎?不管怎麼說,想想你一開始讓自己處於那種狀態下,我非常肯定你就算死了也可以勃起。那可是你的特殊天賦啊,親愛的」
「多-多少個?」他問道,自我厭惡感在他渾身上下蠕動攀爬,就像有蟲在他身上。「有多少女人?」
Nicola 齜牙笑著,她的黑眸使得頭髮相較之下顯得更紅了。「哦,夠多了,過了一陣子我就忘記算了 ─ 我得到很大的樂趣,她們則沒有,當然,這麼說吧,有一些關於意願上的問題,但是事後我便設法讓她們忘掉了」她舉起一隻手審視她的紅指甲,裝模作樣得意洋 洋。「我相當擅於混淆人類的腦袋,你知道。我們裡面並沒有很多可以做得到,但我是其中的佼佼者」
Castiel必須伸出手支著架子來撐住他自己,這麼久以來 ─ 這幾個月來 ─ 他以為是自願的夥伴,結果根本就不是。實際上,他一直都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女人。他怎麼會沒有注意到?他為什麼沒能感覺出她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給你一點時間來消化」Nicola愉快的告訴他,然後走過他看著窗外。「哇,美景盡收眼底,我敢說這棟建築物前面肯定充斥著討厭鬼,這值得花上一大筆錢。」
Castiel 勉強讓自己深呼吸,極力保持冷靜。他不打算讓惡魔附身 ─ 他不能。他知曉的太多的,他仍然保有全部有關天堂的學識;陷阱和魔法和咒語,惡魔們渴望取得的。他知道進出天堂與地獄的秘密途徑,他知道所有天使們曾使過 的計策和謀略,更別提他們尚未用過的戰術。當然,現在天使都不在了,但是,那並不表示這些知識可以被用來傷害人類。
而且他知道Chuck的住址,還有Carlos的,以及其他一些多年來曾經幫助過他的獵人。他知道Dean ─ 他怎麼想,他如何狩獵,他有什麼弱點。他不能讓惡魔取得這些,他絕不允許。
他轉身面對視窗,Nicola回頭望著他,她是如此年輕、可愛、充滿了希望。她從未放棄他,一次也沒有。她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不斷試著說服他回頭。他虧欠她對他的信念,但是他不知道現在要如何幫她。
「她還醒著,在這裡面」惡魔說,很明顯讀到他臉上的表情。「她不斷尖叫、乞求我放她走。她希望你能救她」她冷笑道。「她非常愛你,然而是非常有趣的一種愛,全是有關上帝、本分和希望。她真是個奇怪的小動物,Castiel。我懷疑她會不會讓自己失去貞操呢?」
「不要傷害她」Castiel無力的請求著,「拜託不要傷害她」
「在我附你身的時候,你會反抗我嗎?我喜歡沒有阻力的順利直下,受到抵抗會讓我心情不好」
Castiel用力的吞咽了一下,沒有回答。惡魔端詳了他一陣子,接著聳聳肩,「噢,算了,抵抗就抵抗吧,也不是說我沒習慣宿主抵抗」
她 移動得如此迅速,讓Castiel完全沒有時間防禦;剎那間他已經臉朝下趴在Billy皺巴巴的床上,Nicola坐在他雙腿上,以一個如此嬌小的人來說 她不可思議的強大,事實上掙扎是一點意義也沒有:沒有人可以對抗惡魔,更甭提一個虛弱、病懨懨、好幾個月來忽略飲食而只會一針針注射毒品的人。 Castiel憤恨地破口大駡,但是聲音含糊不清,有一隻手把他的頭壓進毛毯堆裡,手指攪著他的頭髮。
「所有甜美多汁的知識都藏在這裡頭,只等著我發掘它。如果不是因為太享受把你弄壞,我早在幾星前就下手了」
「答應我你不會傷害她!」Castiel設法喘息,瞭解事到如今他已無力救自己,「一旦你附到我身上,就放她走!這些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哦,閉嘴。我會做我想做的,你無法阻止我。」
壓在他頭上的手消失了,他感覺到他的運動褲被使勁扯下。一陣銳利的痛楚襲來,他不禁嘶聲痛叫:惡魔在他***上的防護紋身上劃了一刀。他一直以來都希望那可以保護他,但當然那不可能了,這個惡魔已經看過他的裸體─ 它知道那個的確切位置並且也知道要如何對付。
「這是一具很棒的身體」Nicola頗為贊許的對他說,「我穿女人身體已經很久了,再換個男人身體來穿穿應該會是不錯的,雖然我昨夜就用你朋友的身體跟你玩了一下。」
Castiel說不出話來了,Ian。「那是你?」
「我 想說在以另一種方式佔有你之前,先跟你來場最後的放縱」她的手像蛇一般的爬行到他身下,然後迅速翻轉;Castiel頓時發現自己背靠著床平躺 著,Nicola跨坐在他身上,黑眼珠在陽光反射下閃閃發光。「可憐的Ian今天感覺相當悲慘吶」她聳了聳肩,「我決定讓他記得這整件事,在我們講話的時 候,他可能正在淋浴刷洗吧」
她手上 有把小刀,鮮血在刀尖透著光。Castiel注意她將它放在他們旁邊,然後俯身親吻他。他企圖脫身,把頭轉向一側想令她夠不著,但沒有用;他被兩隻手扣得 緊緊的,Nicola的舌滑進他的嘴並夾著一聲柔軟的歎息。他感到全身發抖,懷疑這究竟是她還是惡魔。她或許這輩子從不曾親吻過任何人。她這個初吻,實在 是錯得太離譜了,Castiel很想為她哭泣。
「你的味道真棒」惡魔在他耳邊呢喃,「當我進入你的身體,我打算讓你幹你那虔誠的小朋友」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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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stiel發出連自己也感到驚訝的尖叫,同時讓惡魔大 吃一驚。他冷不妨握住小刀並將她從身上推下;她摔倒到後面的床上,轉眼間,他便用小刀抵住她的咽喉。這是把普通的小刀,沒什麼特別的 ─ 再過一百萬年也殺不死惡魔,但他知道他可以割開它的咽喉,切斷它的肌腱,減緩它的速度,讓他有足夠的時間逃離。這是他的唯一機會,他只有兩秒鐘來行動。
Nicola的臉仰望著他,她瞪大雙眼,露出害怕無助的樣子。
他做不到,他無法殺死Nicola來救自己,他不能。無論惡魔上身後,利用他對她做什麼,她也許仍能存活下來。她或許還可以活著,現在他無法為她做決擇 ─ 他沒有權力,沈吟一聲,他放下了小刀。
「做不到,huh?」惡魔微笑著,「你們兩個將會後悔的」
他 被重重砸在床墊上,一隻手撬開他的嘴,從Nicola口裡竄出的黑煙,灌入他的嘴裡,充斥著硫磺、腥臭、濃稠、油膩的氣味,而他沒辦法阻止那進入他的身 體,他不能移動,他不能嗆咳,他不能尖叫,他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填滿他,在他的身體系統蔓延,長驅直入接管他的身體機能。他不能自已的舉起一 只手,他拼命的想著或許他可以對抗這個惡魔,然而惡魔隨即毫不費力的將他的思緒推到一邊,並將之完全壓制。
這 就如同包裹在一張燥熱、窒悶的毯子裡,Castiel徒勞地尖叫著,同時對抗這種感覺。他仍能看見,而且感覺到他自己坐立在床上俯視著雙手,手指彎曲幾下 檢視它們的運作。這個動作令他想起,他當初附身到Jimmy Novak的身體時也作過同樣的事,他懷疑這是否就是Jimmy這些年來的感受,直到他的靈魂逐漸消爾,遺留下身體。他是否也感覺如此困厄?如此荒謬?
「我想是時候讓你學習一點基本的性知識了(the birds and the bees)」,他聽見自己這樣說,「或者應該說是”小鳥和天使”(the birds and the angels)」
Nicola背倚著房裡遠側的牆,Castiel不明白她為什麼不逃,但她仍然留在那,淚水在臉頰上流淌著,她全身每一吋肌膚皆因恐懼而顫慄。他抬起腳走向她,Castiel使出身上僅剩的每一分力量拚命掙扎阻止他目己。
「你不能碰我」Nicola哭泣著,用手劃出十字。「我屬於主,你不能得到我」
「幾分鐘前我就佔據過你的身體了,你這個小笨蛋」惡魔不屑哼了一聲,揮出手狠狠摑了她一巴掌,她被打得跌跪在地。
那是我的手,Castiel痛苦的想著。他不能這麼做,他不能!
某種東西在他體內油然而生,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足以讓惡魔震驚的呆愣住。
「該死的,那是什麼」它問。
一 種波動掃遍他的全身,他喘著氣跪倒在地。那是某種力量,無名的、精神上的力量,這種感覺全然壓倒性的顛覆一切,使得惡魔在他體內退縮,在他皮膚下扭曲翻 滾。Castiel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不曉得,但是當它開始嚎叫時,他用意念將這感覺向前推擠,盡其所能的迫使惡魔離開他的身體。他一開口,惡魔 尖叫聲便從他嘴裡泄出,生生自喉底發出,聽起來一點都不像他,即便那是從他喉嚨裡產生的。他身體痙攣的倒在地上,不斷抽搐且劇烈顫抖,內部的入侵者也在同 時抗拒那股試圖將它從新家驅逐出去的力量。
「這就對了,就是這樣!」Nicola對著他大聲喊叫,她靠近他的臉,緊抓住他的手,「抵抗它,Castiel!抵抗這個惡魔!」
令他驚訝的是,當他試圖想要用嘴唇拼湊出言語時,它們確實發出來了。「保─護你自己」,他喘著氣。「鹽…鹽!」
她不笨,她立刻放開他的手,跳了起來,雙眼快速掃視房間。她跑出Castiel的視線範圍,他只能推測她已經發現鹽罐,自天啟終止以來,幾乎是家家戶戶的必備之物,並將鹽倒在她四周 ─ 她會需要,因為一旦這個惡魔離開他…
它 又開始嚎叫,Castiel可以感覺到他體內生出一股力量,這感覺就像一塊磁鐵試圖推開另一塊磁鐵,源源不絕,強烈排斥,極度反感。他剎那間瞭解到,這是 他自己;沒有任何外來的作用力,源於他內心深處的 ─ 某種由於惡魔的存在而作出的反應,想要它離開。他只夠時間想到他曾是個天使,他的身體還記得,隨後惡魔攀附他的地方便滑脫了,在他體內卷成旋渦,朝上流向 他的嘴。
它要走了,他驅逐它了。不可能讓它駐留的;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張口準備讓它離開…
…在他腦內的惡魔忽地猛烈攻擊,瘋狂劈砍它能找到的任何東西,剝離撕裂他的記憶、思絮和想法。彷若有爪子在他頭部抓扯,有刀刃在他腦中刨刮,變異、扭曲、撕心裂肺的劇痛。
約莫持續了10秒鐘,那更甚於Castiel千年來所感受過的各種痛楚。
惡 魔徐徐湧出他的嘴,在他上空注流盤卷,直到它薰染大量的硫磺味並嘶嘶地潛逃出開啟的視窗。然而,完全沒有任何鬆懈的感覺,只有無法置信、難以想像的痛 楚,Castiel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癱在地上尖叫,因為他的心神已經被碾得四分五裂,這痛得讓他想當場死去。感覺就像是有根螺旋釘鑽入他的頭蓋骨,森森 冰冷的貼著他的心智震動 ─ 這極度駭人,是他所知的,最為恐怖的事,他不知道為何他可以承受這般劇烈的痛苦,卻依舊活著,但是他還活著,天啊,他還活著。
他 的視力已經模糊了,他認不出誰是誰,誰靠向他,把手放在他臉頰;當他們開始對他說話時,他也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他在喉底嘗到血腥味,還有某種軟軟的東西碰 觸他的鼻和嘴,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仍然不斷的尖叫,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他什麼都做不到,但是當一抹白光在他眼底生起,他停止了。
之後,一切都消失了。
~ ~ ~
他被自己的尖叫聲吵醒。
有好幾隻手在他身上,他正被抬著;他可以聽到竊竊私語、探詢和關切,但是他不在乎,因為他的頭痛得快死了,他的嘴裡冒著血,他在尖叫、尖叫,不斷的尖叫。
白光又一次侵襲他,他再度失去意識。
~ ~ ~
每次他一醒來,那痛苦是如此的難以置信,他僅能保持幾秒鐘神智清醒。他不知道他在哪裡,他身上發生什麼事 ─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正承受折磨。在他腦子裡的感覺是如此恐怖,遠遠超越一切;他很驚訝他還找得到想呼吸的衝動。
他清醒重又昏迷,次數多到他也計不清,每一次迴響在他耳裡的只有他自己的尖叫聲。過了片刻聲音停止了,但只是因為他的聲音叫啞了。他的嘴仍是張開的,他依舊不斷嘶叫哀嚎,彷佛他將永遠不會停歇。
~ ~ ~
他 在床上,這是當他清醒到足以辨識周遭環境時,他注意到的第一件事。他在房間裡的一張床上,房內有一盞燈,還有許多陰影。有人坐在他旁邊,但他無法認出他們 的臉,因為他的視線太過模糊。當他瞪大雙眼凝視四周,他們並沒有移動,這讓他覺得他們一定是在睡覺,房間非常的寧靜。他有片刻的失神,當他憶起他的嚎叫聲 是如何回蕩在牆壁間,反彈至腦海裡。
他的頭還很疼,現在他能夠思考,他知道他的心智遭到侵襲被撕成碎片,但一切都還在。這就好比他的頭是個雪花水晶球,惡魔將它搖晃得太過劇烈;雪花紛飛尚未落地,但其中沒有任何遺落,他所要做的只是忍耐著度過這種痛苦,直到它們開始沈降。
惡魔曾在我的腦中,他突然意識到,冷汗滲出他的皮膚,在它離開前看到了什麼?
他 或許對很多事感到困惑,但他確實知道他現下是安全的。無論他在哪裡,他躺在床上,還有人看顧他。他不清楚那是誰,但是他們顯然是同伴,所以他下了個賭注, 決定相信他們。他設法抬起一隻手,在空中揮動,儘管那十分沉重,差點向後倒砸在他臉上。坐在他身邊的人並沒有注意到,所以他試著說hello來代替。這個 詞發出來猶如嗚咽聲,令他感到困措,但這確實有效,陌生人移動了。
「你醒過來了」他訝異的說。Castiel不認得這聲音,但考慮到他目前的心智狀況,他也不確定他認不認識。
他盡其所能的集中,”Chuck”他咬牙喚道,或者說,試圖去。這個字在他耳裡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所以他又嘗試了一次。這一次可以辨識得出來,但是他說話有困難這事令他感到害怕。
這名男子往前傾,直到Castiel得以看見他穿著黑色衣。他有著灰白頭髮,還有個白色特徵在他脖子上。這花了他一段冗長、令人尷尬的時間才弄清楚那是個牧師領 ─ 這名男子是個牧師。Nicola的父親,或許。
「你剛說”chuck”嗎?」他不確定的說,「你要告訴我什麼,Castiel?你開始覺得很難過嗎?」
Castiel呻吟,在他頭部的重擊聲越來越嚴重,但是到他警告他的朋友以前,他不能夠屈服。「惡─惡魔讀了我…我的…」他發不出下一個字,他皺著眉拼命地、使盡渾身解數地掙扎著,但是他頭部的疼痛增長得太過快速,他逐漸的潰敗。
「Chuck是你的朋友嗎?我明白了,我會打電話給他。我們來這裡時也一併帶了你的手機,所以我想他的電話號碼是…請你放鬆,Castiel,你又會讓自己不舒服的」
為時已晚。那神秘的、但而今熟悉的白色光線開始在他眼底閃爍,Castiel設法發出最後一聲嗚咽後,便被它完全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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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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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事情變得更糟。 這不全是惡魔造成的;這也是他咎由自取。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渴求海洛因。不管他頭有多疼,或是不管他再怎麼說服自己感覺不可能再更糟 ─ 他確實是。數小時過去變成一天,然後是兩天,他持續不斷的向著他的需求沈淪、越陷越深,之後,他的意識抽離了。 在過去4個月裡,他不碰毒品的最長記錄是8個小時。36小時過後,他深深相信惡魔已經殺死他了,他現在正處於地獄。 ~ ~ ~ 他 判斷自己目前身在一間房子的地下室裡,屬於一對加入Nicola父親教會的夫婦的。他的援救者一直非常小心:他被妥善藏匿起來,而且他們也利用護身符跟咒 文來保護自己,以防萬一惡魔返回。他不認識任何一個人,反正他也從未有足夠的清醒時間來認識他們,但是Nicola花了最多時間來陪伴他。她似乎較以往來 得蒼白,她的眼睛時常泛紅,但是她對待他是無法言喻的親切,即使他什麼都做不了,當火焰在他的經脈灼燒,他也只能硬生生吞下自己的尖叫,在床單上不住扭曲 翻滾。 在一段長時間的清醒期間,他得以詢問她有關Chuck的事。她睜大雙眼,居然笑了起來,「爸爸已經打電話給他告訴他發生什麼事了」,她透露,「他似乎知道你想告訴他什麼,他現在很危險,是不是?」 Castiel點點頭,「還有我認識的每一個人」,他的聲音嘶啞而疼痛。 「他說他會再打來」,她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他是Carver Edlund,對不對?沒有人見過他,但是爸爸猜他是。」 Castiel努力在臉上扯出一個微笑,「他是」 「哇哦,爸爸和先知說過話」Nicola格格笑了起來,實在很難想像她和當初被惡魔附體的是同一個人,那個她陰險算計,殘忍無情。而現在的她又重新變回她自己了。Castiel克制自己想要擁抱她的衝動,當然,他做不到,因為他幾乎無法將頭從枕頭上抬起,更別提坐起來了。 「你沒事吧?」他反問,「你好多了嗎?」 他 的臉沈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點點頭,「那很可怕,但我學到很多,我學到惡魔的思考方式,未來我可以利用這個來幫助別人,我現在瞭解它們了」,她執起 Castiel的手,緊緊握住,「謝謝你,我看到你為我做的事。得到小刀的那一刻,你原本可以逃走的,但是你卻無法下手傷害我,你就跟我想的一樣勇敢。」 Castiel閉上雙眼,他想起惡魔說過有關附身于那群女人身上的事。他想起他是如何跟當中好幾個女人發生性關係。她們必定在體內尖叫,乞求他住手,懇求惡魔放她們走,為什麼他竟沒有注意到? 「惡魔會說謊」Nicola出乎意料的說,「你不必相信它說的任何一件事」 「我知道」他回答。她彎下腰用面紙在他的鼻子上輕擦,他不禁瑟縮了一下。「你在做什麼?」 「你又流鼻血了」她淡淡的說。「你感覺不到嗎?」 「不」 她靠了回去,「它那時在說謊,Castiel,請相信我,不要折磨你自己。」 他點點頭。但是稍後,當他再次醒來時,Nicola已經走了。他想起,那個惡魔當時知道他紋身的位置。 ~ ~ ~ 後 來,他發現要和人說話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他頭痛欲裂,有時他一連躺了幾個小時埋在枕頭裡無助的呻吟,什麼事都做不到,甚至連張開眼睛也辦不到。他打著寒 顫,不受控制的全身發抖,冷汗直流,短短幾分鐘內汗水便浸透被褥。他一開始嘔吐,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他想不起海洛因或是酒精或是惡魔在他腦內製造的混 亂。他只想要結束,無論用什麼方法。 一 些陌生人往來穿梭,始終陪在他身邊,用冷毛巾替他擦拭,清理那些,他現在知道了,從他鼻子裡汨汨流出的鮮血,或是清潔他的爛攤子。他乞求其中幾個人給他一 槍,但他們忽視他,很可能是因為他實際上講不清楚,讓他們無法瞭解他。他的說話能力時好時壞,大概是他大腦損害的影響,但是他沒有餘裕擔心這個。 白 光持續閃爍,總是緊接在上一回失去意識之後,它們令他迷惑。接著幻覺開始,他忙著擊退惡魔煙霧和刀刃而無暇思索。他看見數千年前死去的老戰友,聽見羽翼拍 擊以及他所知悉的、不真實的歌聲;他認為上帝在和他說話,告訴他去毀滅這個世界。他將神父Duttine誤認為Dean Winchester,試圖要揍他,為了一個他事後想不起來理由,僅管那感覺是對的。他的視力依然很模糊,所以只有當他們靠近時,他才看得見他們的臉,但 他卻能看到房間另一頭的Zachariah,這需要三個人合力才阻止他沖去勒死他。他在他們底下掙扎呼號,事後他才記起聽見Nicola的啜泣聲,她的父 親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轉。 一直以來,他的頭很痛,很痛很痛很痛。他睡覺的時候有一些瘋狂的夢境,充斥著動作和光線的碎片,他推想他的腦正試著過濾篩選他的記憶並重新歸類。每一小時他變得越來越疲倦,當痙攣時刻開始,他甚至已經精疲力竭叫不出聲了。 有 些時候,他醒來發現手臂上紮著針,還有一個透明袋子吊在床邊,通過靜脈注射的方式來幫他補充營養。還有一個看起來像醫生的人在替他做檢查,但是 Castiel在能夠回答他任何一個問題之前,便喪失了意識。他睡著,做夢,醒來,幻覺;然後當那光芒在他腦內迸發,他又再度陷入昏睡。 當他醒來時,看到Dean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知道,他不是真的。 「沒事了,Cas,我在這裡」,Dean前傾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活生生、熱呼呼的,但是Castiel知道,這不是他。 「我想你」但他還是沙啞的說。 幻覺微笑了,「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沾了一屁股屎。」 Castiel望著他蹙起眉,茫然不解。他聽起來實在很像Dean。而且他也沒有否認,不像神父Duttine。「你真的…是他嗎?」他問道,感覺到他的心臟狂亂的跳動。 過了片刻,Dean仍一動也不動。之後他探身越過床,溫柔的吻上Castiel的前額。 「唔,我可不是什麼鬼教皇」他嘟嚷著坐了回去。 這是Dean,這真的是他。過了這麼久,他總算在這了。這個認知是如此的美好,Castiel差點要痛哭流涕。 「稍微睡一下」Dean安撫他,緊緊捏住他的手,「我會看著你的」 「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Castiel喘著氣說出,他說得太快,那些話差點要噎在他的喉嚨。 Dean點點頭,「不管你要什麼,Cas,儘管說」 Castiel呻吟,「殺了我,Dean。殺了我,求你」 他還來不及看他臉上的表情,白亮的火花又在他眼底飛濺,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又再度昏死過去。 --- tbc Castiel說如果我星期四不更,他就不出來…所以我更了一咪咪囉 ![]() ---此回復由antaresis在2010-4-8 21:05:30編輯 ---此回復由antaresis在2010-4-9 0:19:52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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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ansas City ~ Lawrence
下 次Castiel醒來的時候,Dean還在那,不管他有多想跟他說話,他似乎無法用嘴唇組成字句,他的舌厚重的癱在嘴裡。Dean不能讀他的心,因此他也 沒辦法告訴他,稍早他說的話並不是玩笑。他想死,他不能像這樣活著,活在這種劇痛中。這不會好轉的 ─ 就算有,也是變得更糟。那閃光出現的頻率愈來愈頻高,痙攣日益加劇,頭痛使得他痛苦的抓著頭顱,蜷縮成小小一團。
經歷這些 時,Dean一直陪著他。Castiel希望能在好一點的狀態感激他,甚至說謝謝,但是壓迫感在他腦部抽動,痙攣絞得他的肌肉坑坑疤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 低低的呻吟。嘔吐時,Dean將他扶起,幫他在面前端著碗,縱使沒有東西吐出來,他仍舊淪於幹嘔,猛烈抽搐。Dean把濕毛巾放在他的前額,撫平他濕淋淋 的發。鼻血流得太激烈時,Dean拿著紙巾壓住他的鼻。痙攣時,Dean輕撫他的背並在他耳邊低聲說著安慰的話。這是Castiel所不知道的Dean, 溫柔體貼不帶一絲挖苦、嘲諷或不安。這個Dean就像個天使,而他,就是深陷在地獄的可憐蟲。這個念頭讓他錯亂的啜泣,然而Dean只是用手指拭幹他的淚,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 的視力趨於惡化,他的視野僅有移轉的光線跟顏色,不管他再怎麼用力眯起雙眼全神貫注,他也不能看得更清楚。同時他極度虛弱無法移動身體,當他試了一下後, 他懷疑這全是因為虛弱引起或者還有別的原因,比方說癱瘓。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頭感覺更糟了,他忖度是否無論如何他都會死;也許他根本不需要Dean的幫 忙。
他為此祈禱。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祈禱。
在他昏昏沉沉之際,他聽到四周一些段段續續的對話。Nicola的聲音很好認,Dean聽起來總是生氣又沮喪,神父Duttine的聲音是屬於理性,另外還有一個聲音,他勉強發現那屬於和他見過幾次面的醫生,他一直持續照料他胳臂上的點滴。
「我告訴你,這不可能成功的」醫生開口說話,Castiel清醒過來,但他的雙眼仍舊閉著。並不是說它們睜開,就會看得比較清楚。
「如果我們不帶他走,他會死!」Dean憤怒的說。
「如果你帶他走,這趟旅途會害死他,我不容許這種事發生。那間醫院實在太遠了」
「其他近一點的地方一定會有核磁共振掃描器(MRI scanner)的」,Nicola抱著希望說。
「你確定這附近沒有任何一間醫院有?我們不能再重新確認嗎?」
「克羅特通通毀掉了」醫生斷然答道,「他們燒毀醫院或是把裡頭所有東西都撕成碎片。」
Nicola的聲音仍滿懷希望,「但是已經將近一年了 ─ 到現在一定最少會有一家醫院更新他們的設備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些東西要花多少錢?你覺得有誰會一直在那邊重建它們?每個人都忙著努力尋找家園和食物,根本沒空去管什麼高科技醫療設備!」
「好了,好了,我們懂了」Dean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所以我們無法診斷他。很可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屬於科學範疇 ─ 誰知道那惡魔附身時,對他的腦袋動了什麼手腳?這給了我們一個問題:該死的,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做的?」
一陣靜默,Castiel 的意識開始飄移,但是他強迫自己回到對話,醫生小聲的說「沒有」
「沒有?」Dean似乎被激怒了。「你是認真的?你就只有這句話?」
「我可以給他嗎啡,儘量讓他舒服點,但也只能這樣。他越來越虛弱,癲癇發作得太嚴重,他的身體放棄了,Mr. Winchester,我很抱歉。」
Castiel 遺漏他們接下來說的的話;他忙著將兩件事整合起來。所以他一直不斷癲癇?他不記得了。但話又說回來,這也許就是大多數人的發作情形,這不像你可以知道發生 什麼事 ─ 你完全是在腦內閃電風暴的支配之下。他對人體解剖學鑽研得非常透徹,深入到分子和原子的部份,因為當他還是天使時,他會需要知道,才能夠將Dean組合起 來。所以他現在明白了,惡魔不僅把他的意識碾碎而已,絕不只有那些難以捉摸的未知之物,它同時也重創他的其它部份,身體方面亦是,而這些損害快要了他的 命。
他每一次昏迷時所看到的白光必定是癲癇發作的徵兆。他回想他究竟在這待了多久 ─ 他一點頭緒也沒有,但感覺像過了很多年了 ─ 他試著計算他有過幾次癲癇,幾十次,太多了,再加上鼻血和頭痛,他沒救了。
他睜開眼睛試著叫喚Dean的名字,但發出來卻是梗塞的呻吟。然而Dean還是立刻來到他身邊,用乾燥的雙手握住他潮濕的手掌說,「嘿」。他的朋友說,「你有聽見嗎?」
Castiel 點點頭。他希望可以看見Dean的臉,但他只是一團模糊的身影。
「現在只能靠你了,Cas」,Dean堅定的告訴他。「你必須戰鬥,好嗎?你休想就這樣放棄,你一定要用盡全力戰鬥,留在我身邊」
你並沒有留在我身邊,Castiel心想,但他累極了,再也感覺不到任何酸苦。他設法用力握了握Dean的手,Dean 把那當成’yes’。Castiel不確定,但是他覺得他可以看見他微笑。
「That’s my boy」Dean熱切的說。「堅持下去」
白光又在腦內閃現,這一次,Castiel知道這意味什麼。他只來得及納悶他的抽搐居然如此激烈,而後意識便一掃而空。
~ ~ ~
下一次醒來時,他能聽見的就只有 Nicola的哭泣聲。他無奈地聽了幾分鐘,白光又再次攫走他。
Dean始終緊緊握住他的手。
~ ~ ~
「哇靠,不會是你吧」
「Hello,Dean」
「要是我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見到你,還請你原諒,」
Castiel在嗎啡的波浪中起伏,但他知道這個聲音是真的,他能夠感覺到四周空氣中的緊張感。他不認得那女人的聲音,但他可以查覺到那有些古怪。他感受到跟他們同處於房間內的另一個存在,安詳寧靜,他渴求它親近。
「你得接受它,Dean。他的時候到了」
「胡說」,Dean厲聲斥責,Castiel聽見他繞著床走動,靠近那個訪客。「我不管你怎麼說,Tessa,你不許帶走他,你可以帶著你的大鐮刀到沒太陽的地方去揮」
「他很痛苦」Tessa講道理,她的聲音是如此的撫慰,讓Castiel直覺的嚮往。「你真的要讓他受苦?」
「他曾是天使」Dean咆哮;他聽起來徹底狂怒,「他曾是上帝的士兵,他住過天堂,強到我甚至不敢想。他不該死得像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毒蟲,心智分裂躺在陌生人房子的地下室。他值得更好的!他值得更好的!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你知道,我不能這麼做」
「你不許帶走他!」Dean大吼。他突然來到他的床上,用雙臂攬住他的身體,將他從床墊拉起,捲進一個強烈、絕望、保護的懷抱,他的胸膛貼著Castiel的背,Dean的呼吸吹息在他的頭頸,熾熱而狂亂,長期在床的關係,這動作使得他頭暈目眩。
「拜託你,Dean。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是我不能例外」
「不!Sam 和我救了你一次,Tessa,你欠我們!」
「只有你自己這麼想,讓開,讓我結束他的痛苦」
「這都是我的錯」Dean不住的喘氣,Castiel可以感覺到他的身體輕顫。「我丟下他,害他變成這樣!我自私自利,看看發生什麼事了!你一定要給他一次機會,拜託,我求你!你能不能讓我代替他?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變成這樣!」
聽 到Dean的話,Castiel感到恐懼沿著他的脊柱纏繞竄升,但是他現在知道,這女人是死神,而他對她們這一族非常瞭解。她絕不會空手而回,或者接受 Dean的提議拿他來代替。他好想告訴Dean,他準備好了,他想告訴他,對於這點,他沒有異議 ─ 好幾個月前他就想死了,他想至少掙脫Dean的懷抱。但是他沒辦法,他連條肌肉都動不了。然而,他的頭開始猛烈敲擊,沉重而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增 長,他知道這將會殺了他。他的大腦最終會放棄,這是動脈瘤,迅速確實而且相對不痛,等劇痛再一次爆發後,所有一切都即將結束。
「如果你不讓開,Dean,我得動手請你移開了,拜託」
Dean哭了:Castiel可以感覺到他在發抖,可以聽到他聲音裡的哽咽,「他會去哪裡,Tessa?」他啜泣著,「請告訴我他不會下地獄,請告訴我他會去天堂,縱使他抗令了。」
「那得由他自己去發覺,我不能說,這不是我們倆個能插手的」
環繞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Castiel從喉嚨釋出一聲呻吟,Dean貼著他的肩膀嗚咽著回應他,「我不要你走,Cas」,他拼命地在他耳邊低語,「求求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能也失去你,我就是不能,我很抱歉,我說真的,我很抱歉,求求你不要走」
Castiel 全身顫慄。剎那間,他忘記他是誰,他和誰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他忘記他自己,他忘記上帝天使死神所有一切,除了他頭部的疼痛。這竄升非常快速,陣陣劇痛讓他無法呼吸,在他顱內翻攪,像是駭人的熊熊烈火。
…然後,一轉眼間,全都消失了。
就這樣?
他死了?
Castiel眨眨眼,睜開眼睛。他的視線依然模糊,但不會像之前那麼糟,雖然從床邊檯燈發出的光線強烈到他得再次閉上眼。他對站在他面前的年輕黑髮女子只有模糊的印象,然後她說話了。
「唔,看來他終究還是得到第二次的機會」
Dean的聲音聽起來很茫然。「剛…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命令改變了,他已經不在我的名單裡了,沒幾個人能在最後一刻暫緩死亡,這算是…很特殊。」
Dean的身體繃緊,「我不懂。怎麼,州長特赦死刑犯了?誰讓他們改變心意的?」
「我不能告訴你,但他會恢復的,Dean,他會活下來,畢竟還不到他的時候。」
Castiel 的頭由於嗎啡而頭昏腦脹,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慢慢消散,但他還是清楚的感到失望。Dean持續擁著他而且感覺摟得比先前還要緊,之後一隻冰涼的手撫在他的前額,身影壟罩著他,那人全身浸染著憐憫、寧靜及死亡。
「你非常特別,Castiel」Tessa告訴他,溫柔地撫摸他的臉,「你會再次強大,不要放棄。一個人被如此深愛,放棄並不明智」
他聽到Dean說謝謝,黑暗又再度侵襲他。
他沒有看見那道閃爍的白光了。
~ ~ ~
他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作夢,沒有痙攣,沒有干擾。就只有純粹、賜福的熟睡,上次他有過這樣的睡眠,是和Dean在一起的時候,之後就再也沒有了。當他沉睡時,他痊癒了。
下 次Castiel醒來的時候,Dean還在那,不管他有多想跟他說話,他似乎無法用嘴唇組成字句,他的舌厚重的癱在嘴裡。Dean不能讀他的心,因此他也 沒辦法告訴他,稍早他說的話並不是玩笑。他想死,他不能像這樣活著,活在這種劇痛中。這不會好轉的 ─ 就算有,也是變得更糟。那閃光出現的頻率愈來愈頻高,痙攣日益加劇,頭痛使得他痛苦的抓著頭顱,蜷縮成小小一團。
經歷這些 時,Dean一直陪著他。Castiel希望能在好一點的狀態感激他,甚至說謝謝,但是壓迫感在他腦部抽動,痙攣絞得他的肌肉坑坑疤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 低低的呻吟。嘔吐時,Dean將他扶起,幫他在面前端著碗,縱使沒有東西吐出來,他仍舊淪於幹嘔,猛烈抽搐。Dean把濕毛巾放在他的前額,撫平他濕淋淋 的發。鼻血流得太激烈時,Dean拿著紙巾壓住他的鼻。痙攣時,Dean輕撫他的背並在他耳邊低聲說著安慰的話。這是Castiel所不知道的Dean, 溫柔體貼不帶一絲挖苦、嘲諷或不安。這個Dean就像個天使,而他,就是深陷在地獄的可憐蟲。這個念頭讓他錯亂的啜泣,然而Dean只是用手指拭幹他的淚,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
他 的視力趨於惡化,他的視野僅有移轉的光線跟顏色,不管他再怎麼用力眯起雙眼全神貫注,他也不能看得更清楚。同時他極度虛弱無法移動身體,當他試了一下後, 他懷疑這全是因為虛弱引起或者還有別的原因,比方說癱瘓。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頭感覺更糟了,他忖度是否無論如何他都會死;也許他根本不需要Dean的幫 忙。
他為此祈禱。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祈禱。
在他昏昏沉沉之際,他聽到四周一些段段續續的對話。Nicola的聲音很好認,Dean聽起來總是生氣又沮喪,神父Duttine的聲音是屬於理性,另外還有一個聲音,他勉強發現那屬於和他見過幾次面的醫生,他一直持續照料他胳臂上的點滴。
「我告訴你,這不可能成功的」醫生開口說話,Castiel清醒過來,但他的雙眼仍舊閉著。並不是說它們睜開,就會看得比較清楚。
「如果我們不帶他走,他會死!」Dean憤怒的說。
「如果你帶他走,這趟旅途會害死他,我不容許這種事發生。那間醫院實在太遠了」
「其他近一點的地方一定會有核磁共振掃描器(MRI scanner)的」,Nicola抱著希望說。
「你確定這附近沒有任何一間醫院有?我們不能再重新確認嗎?」
「克羅特通通毀掉了」醫生斷然答道,「他們燒毀醫院或是把裡頭所有東西都撕成碎片。」
Nicola的聲音仍滿懷希望,「但是已經將近一年了 ─ 到現在一定最少會有一家醫院更新他們的設備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些東西要花多少錢?你覺得有誰會一直在那邊重建它們?每個人都忙著努力尋找家園和食物,根本沒空去管什麼高科技醫療設備!」
「好了,好了,我們懂了」Dean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所以我們無法診斷他。很可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屬於科學範疇 ─ 誰知道那惡魔附身時,對他的腦袋動了什麼手腳?這給了我們一個問題:該死的,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做的?」
一陣靜默,Castiel 的意識開始飄移,但是他強迫自己回到對話,醫生小聲的說「沒有」
「沒有?」Dean似乎被激怒了。「你是認真的?你就只有這句話?」
「我可以給他嗎啡,儘量讓他舒服點,但也只能這樣。他越來越虛弱,癲癇發作得太嚴重,他的身體放棄了,Mr. Winchester,我很抱歉。」
Castiel 遺漏他們接下來說的的話;他忙著將兩件事整合起來。所以他一直不斷癲癇?他不記得了。但話又說回來,這也許就是大多數人的發作情形,這不像你可以知道發生 什麼事 ─ 你完全是在腦內閃電風暴的支配之下。他對人體解剖學鑽研得非常透徹,深入到分子和原子的部份,因為當他還是天使時,他會需要知道,才能夠將Dean組合起 來。所以他現在明白了,惡魔不僅把他的意識碾碎而已,絕不只有那些難以捉摸的未知之物,它同時也重創他的其它部份,身體方面亦是,而這些損害快要了他的 命。
他每一次昏迷時所看到的白光必定是癲癇發作的徵兆。他回想他究竟在這待了多久 ─ 他一點頭緒也沒有,但感覺像過了很多年了 ─ 他試著計算他有過幾次癲癇,幾十次,太多了,再加上鼻血和頭痛,他沒救了。
他睜開眼睛試著叫喚Dean的名字,但發出來卻是梗塞的呻吟。然而Dean還是立刻來到他身邊,用乾燥的雙手握住他潮濕的手掌說,「嘿」。他的朋友說,「你有聽見嗎?」
Castiel 點點頭。他希望可以看見Dean的臉,但他只是一團模糊的身影。
「現在只能靠你了,Cas」,Dean堅定的告訴他。「你必須戰鬥,好嗎?你休想就這樣放棄,你一定要用盡全力戰鬥,留在我身邊」
你並沒有留在我身邊,Castiel心想,但他累極了,再也感覺不到任何酸苦。他設法用力握了握Dean的手,Dean 把那當成’yes’。Castiel不確定,但是他覺得他可以看見他微笑。
「That’s my boy」Dean熱切的說。「堅持下去」
白光又在腦內閃現,這一次,Castiel知道這意味什麼。他只來得及納悶他的抽搐居然如此激烈,而後意識便一掃而空。
~ ~ ~
下一次醒來時,他能聽見的就只有 Nicola的哭泣聲。他無奈地聽了幾分鐘,白光又再次攫走他。
Dean始終緊緊握住他的手。
~ ~ ~
「哇靠,不會是你吧」
「Hello,Dean」
「要是我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見到你,還請你原諒,」
Castiel在嗎啡的波浪中起伏,但他知道這個聲音是真的,他能夠感覺到四周空氣中的緊張感。他不認得那女人的聲音,但他可以查覺到那有些古怪。他感受到跟他們同處於房間內的另一個存在,安詳寧靜,他渴求它親近。
「你得接受它,Dean。他的時候到了」
「胡說」,Dean厲聲斥責,Castiel聽見他繞著床走動,靠近那個訪客。「我不管你怎麼說,Tessa,你不許帶走他,你可以帶著你的大鐮刀到沒太陽的地方去揮」
「他很痛苦」Tessa講道理,她的聲音是如此的撫慰,讓Castiel直覺的嚮往。「你真的要讓他受苦?」
「他曾是天使」Dean咆哮;他聽起來徹底狂怒,「他曾是上帝的士兵,他住過天堂,強到我甚至不敢想。他不該死得像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毒蟲,心智分裂躺在陌生人房子的地下室。他值得更好的!他值得更好的!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你知道,我不能這麼做」
「你不許帶走他!」Dean大吼。他突然來到他的床上,用雙臂攬住他的身體,將他從床墊拉起,捲進一個強烈、絕望、保護的懷抱,他的胸膛貼著Castiel的背,Dean的呼吸吹息在他的頭頸,熾熱而狂亂,長期在床的關係,這動作使得他頭暈目眩。
「拜託你,Dean。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但是我不能例外」
「不!Sam 和我救了你一次,Tessa,你欠我們!」
「只有你自己這麼想,讓開,讓我結束他的痛苦」
「這都是我的錯」Dean不住的喘氣,Castiel可以感覺到他的身體輕顫。「我丟下他,害他變成這樣!我自私自利,看看發生什麼事了!你一定要給他一次機會,拜託,我求你!你能不能讓我代替他?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會變成這樣!」
聽 到Dean的話,Castiel感到恐懼沿著他的脊柱纏繞竄升,但是他現在知道,這女人是死神,而他對她們這一族非常瞭解。她絕不會空手而回,或者接受 Dean的提議拿他來代替。他好想告訴Dean,他準備好了,他想告訴他,對於這點,他沒有異議 ─ 好幾個月前他就想死了,他想至少掙脫Dean的懷抱。但是他沒辦法,他連條肌肉都動不了。然而,他的頭開始猛烈敲擊,沉重而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增 長,他知道這將會殺了他。他的大腦最終會放棄,這是動脈瘤,迅速確實而且相對不痛,等劇痛再一次爆發後,所有一切都即將結束。
「如果你不讓開,Dean,我得動手請你移開了,拜託」
Dean哭了:Castiel可以感覺到他在發抖,可以聽到他聲音裡的哽咽,「他會去哪裡,Tessa?」他啜泣著,「請告訴我他不會下地獄,請告訴我他會去天堂,縱使他抗令了。」
「那得由他自己去發覺,我不能說,這不是我們倆個能插手的」
環繞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Castiel從喉嚨釋出一聲呻吟,Dean貼著他的肩膀嗚咽著回應他,「我不要你走,Cas」,他拼命地在他耳邊低語,「求求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能也失去你,我就是不能,我很抱歉,我說真的,我很抱歉,求求你不要走」
Castiel 全身顫慄。剎那間,他忘記他是誰,他和誰在一起,發生了什麼事。他忘記他自己,他忘記上帝天使死神所有一切,除了他頭部的疼痛。這竄升非常快速,陣陣劇痛讓他無法呼吸,在他顱內翻攪,像是駭人的熊熊烈火。
…然後,一轉眼間,全都消失了。
就這樣?
他死了?
Castiel眨眨眼,睜開眼睛。他的視線依然模糊,但不會像之前那麼糟,雖然從床邊檯燈發出的光線強烈到他得再次閉上眼。他對站在他面前的年輕黑髮女子只有模糊的印象,然後她說話了。
「唔,看來他終究還是得到第二次的機會」
Dean的聲音聽起來很茫然。「剛…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命令改變了,他已經不在我的名單裡了,沒幾個人能在最後一刻暫緩死亡,這算是…很特殊。」
Dean的身體繃緊,「我不懂。怎麼,州長特赦死刑犯了?誰讓他們改變心意的?」
「我不能告訴你,但他會恢復的,Dean,他會活下來,畢竟還不到他的時候。」
Castiel 的頭由於嗎啡而頭昏腦脹,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慢慢消散,但他還是清楚的感到失望。Dean持續擁著他而且感覺摟得比先前還要緊,之後一隻冰涼的手撫在他的前額,身影壟罩著他,那人全身浸染著憐憫、寧靜及死亡。
「你非常特別,Castiel」Tessa告訴他,溫柔地撫摸他的臉,「你會再次強大,不要放棄。一個人被如此深愛,放棄並不明智」
他聽到Dean說謝謝,黑暗又再度侵襲他。
他沒有看見那道閃爍的白光了。
~ ~ ~
他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作夢,沒有痙攣,沒有干擾。就只有純粹、賜福的熟睡,上次他有過這樣的睡眠,是和Dean在一起的時候,之後就再也沒有了。當他沉睡時,他痊癒了。
當他睜開雙眼,他正坐在行駛汽車的前座,身上裹著毛毯還有安全帶將他固定在位置上。他的頭靠在窗上,他抬起頭時感到有些疼痛,這顯示他靠在那有好一陣子了。外頭天色昏暗,他認真的眨眨眼,想看看自己身在何方。
他花了幾分鐘試著辨識自己的方位後,才想到要看看司機。
「你還好吧?」Dean詢問,投給他一個憂慮的眼神。「你如果想要我停車,就告訴我一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Castiel沙啞的問道,他的聲音病態嘶啞,但至少那些話有發出來。他咳嗽著用一隻顫抖的手擦了擦嘴,坐起來的感覺還蠻奇怪的。
「我決定移動你,你在房子裡待得太久了 ─ 惡魔要追綜到你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有太多教區居民已經知道你在哪,往後只要有一個被惡魔附身,我們就麻煩大了。」
他花了幾分鐘試著辨識自己的方位後,才想到要看看司機。
「你還好吧?」Dean詢問,投給他一個憂慮的眼神。「你如果想要我停車,就告訴我一聲」
「這是怎麼一回事?」Castiel沙啞的問道,他的聲音病態嘶啞,但至少那些話有發出來。他咳嗽著用一隻顫抖的手擦了擦嘴,坐起來的感覺還蠻奇怪的。
「我決定移動你,你在房子裡待得太久了 ─ 惡魔要追綜到你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有太多教區居民已經知道你在哪,往後只要有一個被惡魔附身,我們就麻煩大了。」
Castiel又咳了起來,他渾身疼痛,但是他的頭一點也不痛了。只有一絲微弱的頭疼,但僅此而已。他幾乎是大吃一驚,反而放不下心來。
「我要帶你去一個Lawrence的朋友那」Dean接著說,眼睛上上下下巡了他一遍後,才轉回馬路上。「你需要更多的停機時間,我們在那會很安全」
「我沒有說再見」,Castiel茫然的說。
Dean咧嘴笑了,「Oh,別擔心,我肯定你的新朋友將會保持連系的,Nicola寫給你一封信,在我的袋子裡。想到她從頭到尾就是不斷碎碎念,有夠難應付的,我喜歡她。」
「老牛吃嫩草」Castiel不加思索的嘀咕,閉上眼把頭倒在靠墊上。
「我受傷了,Cas,她是個小女孩,老天,你真的認為我會低級到那種程度嗎?」
Castiel沒有回應,他正忙著接受他還活著,並且不再疼痛的事實。車子陷入沉默,過了幾分鐘後他才問,「我在那過了多久了?」
「約一個半星期」
就只有這樣?「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Duttine通知Chuck後,Chuck打電話給我,他說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你的消息了,你手機裡現在肯定有上百通未接來電,Cas。如果你企圖要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幹嘛不乾脆扔掉手機?」
Castiel歎了口氣,選擇不回答,「你當時在哪裡?」他反問,睜開雙眼鎖住Dean的臉。
「蒙特婁(Montreal)」
「你當時在Canada?」
Dean聳聳肩,「為何不?我以前從沒有到過那,好地方,很多山脈,和善的當地人。那裡不像這裡有這麼多惡魔。我覺得它們是想念美金的好,或者也許它們只是不喜歡寒冷。」
Castiel再次閉上眼,他的頭天旋地轉,但這只是由於這種古怪的情況而非疾病。
他不敢相信他活過上一周。
他不敢相信Dean現在正坐在他身邊。
「我花了兩天才開到那」Dean說著,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Chuck並不真的知道你出了什麼事;他只告訴我那很嚴重。他搬家了,你知道,他搬去和Sara的家人住在一起,在Tallahassee…唔,反正他去那幫他們重建,那裡的水災情形非常嚴重。」
Castiel感覺自己在飄,他的頭垂下來,而他找不到力量撐起來,安全帶是唯一讓他保持坐立的東西;他的身體感到全然無用,他剛打起瞌睡就感覺到車子停下來,有個東西在擦他的鼻子,嚇得他瑟縮了一下。
「抱歉」Dean道歉,苦笑著,「流鼻血」
Castiel得要深吸一口氣才能出聲,「我還以為我已經好多了?」
「你是啊,你在最近12小時裡都沒再發作了」,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把他的頭扶正,用紙巾擦拭他的臉。然而Dean沒有看他的眼,他繼續講話,好像他現在做的事是再自然不過了。雖說經過前幾天,和Dean肯定幫他做過的每一件事相比,擦個鼻子根本不算什麼。
「你或許還會流鼻血流個一陣子,但這沒什麼大不了,不像之前那麼糟」,他觀察了一下,最後總算抬起眼,他們目光相接,「你做到了,Cas。你擊敗它了」
Castiel 發現Dean的雙目充血晦暗,他看起來就和他六個月前一樣糟,就像好幾年沒睡過了。他鬍鬚刮得很乾淨,頭髮也回到以前的習慣髮型,後面和兩側都剪短,但是 他看起來老很多且更加疲倦,Castiel感到他的心難過地陡然傾斜。自他們上次分手後,他並不是唯一受折磨的。無論Dean去了哪裡,無論他做了什麼, 他仍在哀悼他的兄弟,還得試著接受Lucifer加諸於世的種種打擊。這寫滿在他臉上,清清楚楚。
然而,他現在什麼事都不能做了,他太累了。他只是默默地凝視著,直到Dean抽回身重新開機引擎。他們安靜的駕車,直到Castiel靠著窗墜入夢鄉。
~ ~ ~
他一直沈睡而且完全沒做夢,當他醒來時,他感到既溫暖又舒適,裹著棉被躺在雙人床的一側,這麼久以來,這是他躺過最棒的東西。他所在的房間有和煦的陽光照射,徐徐微風穿透窗簾吹入室內,夾帶著屋外鳥兒的啁啾聲。
他凝視著玻璃外蔚藍的晴空,感到有些迷惑不解,並且極為鬆懈,所以當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也沒有跳起來,「早安,親愛的」
他轉過頭看見說話者,她是個黑人,有些豐滿而且精神飽滿的中年人。她穿著淡綠色的襯衫,使得她的黑眼睛熠熠閃耀著光芒和溫暖。她的笑容同情且真誠,還有,在他盯著她時,一隻手伸出,親切的拍拍他的胳膊,讓他沒有任何局促不安的感覺。
「你在這裡很安全,Castiel」她用一種奇怪的起伏腔調說著,含有濃厚的南方口音。「你在我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碰你。我的名字是Missouri,我是Winchester家的老朋友」
「你好,」Castiel咕噥,依舊感到有些摸不著頭緒。
「Dean很小的時候,我就認識他爸爸了,我可以把他拎起來,坐在我的膝蓋上」Missouri格格笑著,「不一會兒他總是經常扭個不停,根本沒辦法讓那個小鬼長時間乖乖不動」
Castiel掉開目光巡視房間 ─ 滿是綴花的壁紙,黃黃藍藍,這類的裝飾確實極襯坐在他面前的女人 ─ 他繼而沙啞的問道,「他在哪裡?」
Missouri後傾,舌頭嘖嘖出聲,「Oh,他今早幾乎是正面倒在他那碗Lucky Charms牌麥片上睡死,所以我把他打包上床了。從他老爹死後就沒見過他,但是他一點都沒變 ─ 依然是Yukon這一帶最頑固的傢伙,我最後還得要威脅他呢。」
Castiel挑眉。「威脅他?」
「我告訴他,如果他再不睡,我會在他所有衣服口袋裡塞滿乾燥香花。我從沒在一個成年男子臉上看過這麼恐怖的表情」
他知道他應該要笑,但是這實在是太詭異了,Castiel還不大能吸收。Missouri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並露出溫暖的微笑,剎那間,Castiel有種感覺,似乎一切都會好起來。
「你 吃了很多苦,親愛的。你需要休息以及一些沈思空間,還有你真的需要養胖一點。你實在是太瘦了,我很驚訝你還有力氣眨眼睛。但是別擔心,Dean把你帶對地 方了。到了你要離開這裡的時候,你會長一些肉在骨頭上的。我喜歡烹飪,我會把養胖一個骨瘦如柴、病懨懨的白人男孩當成一個挑戰。」
「謝謝你」Castiel輕輕的說。他不是天使也能感覺到環繞著這女人的能量 ─ 這是好的,這世界需要多些這類的能量。她身上還有些事令他感到困惑,而還沒等到她站起來撫平她的牛仔裙,他就認出來了。
「你是個靈媒,是吧?」
她對他偏著頭,「為什麼,是啊,是啊,我是,你怎麼知道?Dean告訴過你嗎?」
「不」,Castiel皺眉,他是怎麼知道的?
Missouri審視他的臉。「你曾是個天使,對不對?」
「是的」
「我不認為它離開你了,Castiel. 你仍是蒙受祝福的。它在裡面,在你的內心深處,只消等待它重新出現。我可以感覺到,這就是為什麼你能夠看出我來,你還是很敏感的。」
Castiel闔上雙眼,她聽起來很像Nicola,深信他是某個他再也不是的東西,在他的內心,除了空虛感跟一個他試圖用酒精、毒品和***來填補的空洞外,什麼也沒有。這是個幸運猜測,僅此而已,他不敏感,他一點也不特別,他一文不值。
「你給我停下來,不要那麼想,親愛的」Missouri突然斥責他。
吃 了一驚,他抬頭看著她,她雙手抵著臀,片刻間,她貼近抽出一隻手指對他晃了晃,「看這裡,甜心」,她用一種不容反抗的聲音表示,「我一點都不認識你,我也 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到Dean了,但是我的確知道一件事:他踏出車子的那一刻,我可以感覺到你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是多麼的擔心你。他難過又破碎,而且, 上帝保佑他,他失去他的兄弟,沒有人應當像那樣失去他們所愛的人,但是時光流逝,世界在改變,他目前最最需要的是一個朋友,就是你。」
她 凝視了他好一會兒,如此的專注,Castiel差點臉紅了,而後她繼續溫和的說,「事實上,也許我錯了,也許你不是朋友,也許你比那個還要多得多,我不打 算插手與我無關的私事,但我不會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你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在大廳那裡還睡著一個男孩需要你把他重新拼湊起來。而我想他也能夠把你重新拼起 來,只要你允許他,你們兩個都很虛弱,你們兩個都很寂寞,在你們兩個還沒認清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離開這棟房子的。」
Castiel對著她眨眨眼,感到震驚。經過一段不太舒服的空檔,Missouri深吸一口氣,揉揉眼睛。
「我很抱歉」,她道歉並歎了口氣,「我今天花了三個小時和Dean在一起,我可以清楚讀取他的心,以至於一段時間後便開始感染我。而你也同樣糟糕,你們兩個都在釋放你們的不幸 ─ 你用悲慘來點亮,就像顆聖誕樹。我只是想要你停下來,因為你讓我變得很暴躁」
「對不起」Castiel嘟嚷,不確定他該不該說。
Missouri丟給他一個微笑,「我打賭你一定餓了」
Castiel想了想,他已經很習慣胃裡沒東西,因此他什麼也感覺不到。他低頭俯視他的手臂,上面有靜脈注射所留下的紅色針孔,在他病得很重時,這至少維持他一半的營養來源。他花了好一段時間才找著;他皮膚上有太多痕跡供他挑選。
「我想我可以吃一些」他不很確定的說。
「很好」Missouri轉身勿勿離開房間,「你不要又睡著了」她離開時喊著。
Castiel再度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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