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ly 23, 2011

【SPN Fanfiction, D/C】Thursday's Child星期四的孩子(六)


隔天他們朝東行駛,車內的靜默阻絕一切。

Carlos 和他的朋友一直對他們很好;他們帶著現金滿滿的錢包上路,還有一台堅實可靠的SUV,不至於新得讓他們被當成小偷的目標,也不會太爛。Dean揮手道別, 爬上車依依不捨地看了海濱別墅最後一眼。Castiel立即跟上他,打定主意絕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他深信Dean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會把他扔下,決不可 以讓它發生,尤其經過昨晚,Dean太需要他了。
 

直到那個吻,Castiel才知道Dean有多需要他。

Dean這個人,當然,他死都不會談論這個。他們沿著8號高速公路不發一語的行進,而每次Castiel稍稍移動,Dean都會瑟縮一下。他看起來累壞了,經過一夜無眠,Castiel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還不到需要擔心的程度。

Dean」當他們進入Cleveland國家森林,他說「你能不能至少

「不」Dean低哼,一連幾個小時,這是Castiel唯一能從他嘴裡得到的。

他又再度變回昔日的Dean,殺了Lucifer之前的那一個。他眯著眼駕駛,為了某個Castiel不知道的理由,他看起來相當堅決。他開車非常蠻橫,其他駕駛超車他會暴粗口,幸虧這沒有經常發生。目前道路上車輛不多,美國,看來似乎又重新站起來了,但仍舊一瘸一拐;森林大火的焦黑餘燼遍及各處,無論何時穿越城鎮,都可見到人們在街頭紮營。Castiel不禁感到奇怪,墨西哥現在的表現是如此出色,而那個自認比貧窮親戚優越的國家目前的表現竟是如此糟糕。這就像一種扭曲的正義體現,好像美國為其狂妄自大而被重挫銳氣。當然,這無法解釋地球上為何還有這麼多無辜的國家遭受蹂躪,慘不忍睹的景象讓美國看起來還算是幸運。Lucifer的攻擊沒有什麼理由或根據:他只做他在時下所喜歡的事,他驕傲自大、無所顧忌且所向披靡,可說是最差勁的組合。

他們開了一整天的車,到了夜晚找不到旅店寄宿,便在一處甚至地圖上都找不到的無人荒地紮營。日落時,那裡既熱又乾燥,但夜裡的涼風是寒冷的,數禮拜來都在溫暖地帶渡過的兩人忙著適應溫度,以至於他們都沒睡好。再說Castel也不是那麼想睡,他還是非常擔心Dean會不會趁他睡著時丟下他偷偷跑掉。

他開始疑神疑鬼且憤怒難平,Dean不斷望著他彷佛他懂。他們仍未交談,即使到了隔天朝陽升起也沒有。

這是Castiel有始以來最漫長的夜晚。

事情不可能一直保持這樣,最後在他們行經Arizona時爆發。SUV內的空調剛好在過午時故障,Dean不斷敲擊儀錶板上的出風口直到Castiel厲聲制止他。Dean橫眉怒視著他幾近喜劇式的表情,而後轉回頭望向路面,他的下顎緊閉,這讓Castiel幻想他可以聽到他的牙齒嘎吱打磨的聲音。他所發散出的怒火過份強烈到絕非僅由車子引燃的,而經過兩夜沒睡好,Castiel倏然間感到非常生氣而不想再小心翼翼回避過去。

「你為什麼要吻我?」他提問。

Dean倒抽一口氣,稍後那聲音化為怒吼,他咆哮出聲「該死的,Cas!難道你就不能當沒這回事嗎?你是誰,女人嗎?」

「我不知道」Castiel煩燥地回答,「那你又是誰,同性戀嗎?」這是個低空炸彈,他知道,可是他太生氣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Dean猛力一拍方向盤,怒視著他「操你的」

「你想嗎?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尤其你又不跟我講話」

「你到底想要我說什麼?我喝醉了!」

Castiel惱怒嘶吼「不,你沒有,你休想侮辱我的智商假裝喝醉!你才喝了兩瓶啤酒,兩瓶,你吻我的時候是完全清醒的,我想知道為什麼」

Dean轉向他,他齜牙咧嘴「為何?我做的理由是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嗎?」
「因為我不知道要如何應對!」話一沖出口,Castiel意識到這是事實。「一分鐘之前,我們是朋友,然後你做了那事,我到底該怎麼想?我搞不懂你是想要我,還是你在玩弄我,或者你只是一時發瘋了!」

「我不想談」Dean嗤之以鼻,別開臉。

他的語氣不屑一顧,使得Castiel更加憤怒;當他開口時,他只能盡可能讓自己不要破口大駡。「我不在乎你的小小尷尬以及你奮力縮肛似地極力擺脫談到你內心感受的話題。Dean,我受夠你總藏匿所有重要的事!當你做了令你感到羞恥的事後,你不能老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堆裡,希望它自動消失!你必須你做什麼?」

Dean停到路邊,剎車,轉頭對Castiel冷冷地說「滾出去」

Castiel對他皺眉「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Dean翻了翻白眼,打開車門爬出去。他繞過車前方,猛然拉開乘客座,抓住Castiel的胳膊使勁拽出去。隨著一聲吃痛的驚叫,Castiel發現他跪在柏油碎石路面,等到他好不容易站起來時,Dean已經從後座拖出他的行李袋,扔進路旁的矮樹叢。
「我告訴過你當我們一到這裡就要分道揚鑣,CasDean粗暴地告訴他,他的眼裡閃爍著寧靜的怒焰。「已經足足多了三天了,你可以找別人跟蹤去,okay?」
「很好!」Castiel大吼,一腳踢上車門,大步走到無人的路中央。「該死的,你還以為我很喜歡花時間跟你在一起吶?你差不多都快精神崩潰了,我去找Lucifer消磨時間還比較有趣點」

他的唇剛吐出那些話的瞬間,他隨即感到後悔,然而Dean只是嫌惡地甩頭爬回車上。他揚起一陣塵煙,Castiel只能站在那,望著SUV漸行漸遠直到化為地平線上一小點。

直到此時,他才觀望四周。道路一望無際的延伸,如一帶黑緞幻化為高溫的薄霧在遠處閃閃發光。就他雙眼所及之處,很明顯的空無一物。在他左側僅有一線山巒,右側則是灰色大平原。在視線內沒有其它車輛,仔細想想,他一整天也沒在路上看到其它車輛。日正當空,而且是火烤般的炙熱。他是絕不可能僅靠袋內的少量飲水步行到最近的城鎮,他會被烤熟先。
Fuck」他氣憤地嘶聲道,跌跪到地面。

~ ~ ~

半小時後當腎上腺素抽離體內系統,他才停止打顫,剩餘的是悔恨。他不敢置信他說了那些話,他不敢置信,他這麼努力想讓他更靠近自己,然而他竟一手將Dean推開。他不敢置信他會用如此愚蠢、孩子氣的方式發脾氣,他不敢置信,Dean就這麼離開了。

Dean已經走了。
當 他充分領悟到這個事實,Castiel感到寒冷,就好像太陽不在空中閃耀了;他的皮膚泛起雞皮疙瘩,他渾身顫抖。他失去他了,在那些日子之後,在那全部的 追尋之後,在那些有Dean陪伴的墨西哥日子之後,還有經過在San Diego電影明星海灘外學習游泳的美好午後,他親手毀了這一切,Dean再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Dean還吻了他:他很明顯感受到某種東西,某種柔軟 的、細微的感情,而Castiel就這樣將那全部都砸回他臉上。

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此時此刻,坐在不知名沙漠正中央的道路上他對Dean Winchester的感覺絕非僅是單純的友誼。他愛他,他已經毫不知情的愛他很多年了,他愛他,自從第一眼在地獄見到他破破爛爛、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 那一刻。他反抗上司,因為他愛Dean;他遭到處罰,因為他愛Dean;他又再度違抗他們且為之而死,因為他愛Dean。他跟隨他直至為人,他跟隨他邁向 必然的死亡,他跟隨他來到墨西哥,這全部的日子,這全然、完整、漫長的時光,他被教導他所感覺到的是友情,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有什麼不同,他以前從未戀愛 過,怎麼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但是一切都不再重要,因為Dean已經走了。

他 唯一能做的只有坐下來啜泣,然而他太累且痛苦不堪,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環顧四周找尋一些涼蔭,但什麼都沒有,連顆仙人掌也沒有。他考慮沿原路走回去, 但他知道那毫無希望的。他倒不如就坐在這等待其它車輛,希望不要到一個禮拜才有車出現。不過他也沒什麼更好的選擇,是不?
白畫變得很長,他開始遭受高溫的折磨。他花了一小時觀賞一隻蜥蜴在破裂路面上作日光浴,直到它爬走又再度留下他一個人。陽光曝曬在他頭頂上,他知道他應該想辦法遮蔽自己,要不然會有中暑的危險,不管那是什麼感覺,但他似乎提不起勁在意。他只是坐著。

也許他會死在這,都是因為Dean。這可能相當合適,事實上,想到Dean已經殺過他一次,而他顯然沒有利用他的第二次機會來做些什麼以證明他的復活是值得的。這是他應得的。

「老天,我好想喝酒」他嘶啞道,太陽開始沈落,但是他四周沒有人聽到。
當天空轉為厚重的深紅,他開始感受到夜晚降臨的第一道寒氣,某個東西抓住他的視線。燈光,道路前方,有輛車朝他駛來;他看不清,但他聽到它越來越近,他大吃一驚,恐慌差點將他淹沒在黑暗之中。他僵硬地跳起,心藏狂跳地站立在道路中央看著車子接近。

那像是耗了一輩子才到達他身邊,然後他看到那是輛SUV。他皺眉,試著看得更清楚,直到他震驚地發現那是Dean
他回來了,搞什麼?
車子開到幾英尺前停下,引擎未熄火,Castiel在大燈照射下眯了眼。短暫的停歇,Dean下了車,彎腰撿起Castiel的行李袋,一個個丟回後座。然後他站在門邊,側頭點了點,示意Castiel坐進去。

「來吧」他粗聲說。

Castiel 完全不知道他回到這裡做什麼,然而,他知道一件事:Dean把他遺棄在沙漠中央,還是在一天內最精華的部分。不加多想,他大步沖向前,狠狠一拳砸在他下 顎,重到他懷疑他打碎了指關節;當他記起他得擔心這類的問題時,已經太晚了。但是這疼痛是值得的,因為這衝擊讓Dean暈頭轉向倒在地上,而觀賞這幕可是 有難以置信的滿足感。

「你這狗娘養的」Castiel怒吼,「我不敢相信你竟然這麼做!」

「我回來了,不是嗎?」Dean喘著氣,吐出一口血水「我原本可以留你在這被炒熟」

「噢,你還真是慷慨!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

Dean撐起身體跪在地面,攃了擦嘴「我很抱歉,可以了吧?」

Castiel退了一步,臉上裝出嘲弄的驚訝,「喔哦,我剛聽到什麼?剛才那偉大的Dean Winchester當真開口跟別人道歉了?你生病了嗎?你精神錯亂了嗎?這就是你為什麼要吻我?」
「我當時那麼做,因為我想」Dean突然嚷嚷,「這就是原因,可以了嗎?那就是我為什麼那麼做!你現在滿意了吧?」
Castiel爆出一陣苦笑,「不,我不滿意!該死的,我到底該拿它怎麼辦?當時你想吻我,那現在呢?下星期呢?下個月呢?明年呢?」
「全部都想!」Dean大吼,碰的一聲錘了SUV側身一拳。
Castiel呆住了。Dean抬起頭來,用懇求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又低下頭去。
「我想再做一次」他低吟,聽起來近乎哭泣。
一陣寒意竄下Castiel的背脊,「好」他深呼吸,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Dean搖搖頭,「我不不能這麼做,Cas。我不允許自己這麼做。這對你不公平,而且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Castiel停頓了一下,感覺到他的心臟在胸口狂亂的跳動。而後,他跪在他夥伴面前,溫柔的把手放在他肩上,「你何不讓我自己來判定?」
Dean驚愕的對他眨眨眼,響亮而明確地讀取到Castiel的資訊:如果你再試一次,我會回吻回去。但是當他充分瞭解到這個,他呻吟著並抽開身,「我們行不通的,C━Cas,我不能冒這個險」
他又開始結結巴巴,突然間Castiel令他驚恐不已。他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支離破碎,他全身顫抖,雙眼噙滿淚水;他看起來脆弱不堪,完全不像下午那個把他扔下車的Dean。「冒什麼險?」他輕柔地問,試著截住他的目光,使他平靜下來。這沒有見效。
「我 不不能再重新經歷這些」Dean聲音梗塞的解釋,他試圖調整它,「我失去每一個人,我失去我爸我媽還有Bobby,我失去伴我長大的所有人,牧師Jim C━Caleb,每一個。EllenJo死在我面前,這以前是她的。」他的手舉到繞著頸部的十字架,緊緊拉扯,皮繩必定陷入他的後頸。「我甚至不知道 我還有個兄弟,但是還沒來得及見個面,他就死了,你能相信嗎?再看看我對Sammy做了什麼,C━Cas。看看我對他做做了什麼。那些人們全是愛我的, 或者只要有機會,他們便會愛我,而我失去他們」
他伸出手,一把攫住Castiel的襯衫。「我不不能也失去你,我不能」
Castiel歎息,把手覆在Dean的手上「你不會失去我的,Dean
「我會,我失去所有人,或者,他們離開了我」一聲啜泣自他喉嚨溢出,Castiel可以辨識出這是某個沉重的開端,「他捨棄我,寧可選擇魔魔鬼,C━Cas,我唯一的法克兄弟,他選擇了魔魔鬼,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我是對他做做了什麼,讓他這麼恨我?」
「他不恨你,DeanLucifer欺騙了他」
Sammy很聰明,他不會讓自己被欺騙。他得自願交出自己,而他的確這這麼做了,他為為什麼要要這麼做?」
他的話卡在喉嚨,Castiel瑟縮著,感覺到他身上的擔子,知道這已經累積很長一段時間了。或許稍早他說Dean在精神崩潰邊緣,並沒有差多少。或許這個就是了。或許Dean最終將會碎成片片,而Castiel並須一點一點將他重新拼起。
「會沒事的」他說,輕撫他的臉頰,「一切終會沒事的,好嗎?」
「為什麼是我?」Dean哽咽,「為什麼每個人都離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Dean,你知道的」
「你會會的」
Dean,我為你而死,而最後一次你見到我,我正打算為你再死一次。我要怎樣才能夠證明你對我有多重要?」
「他殺殺了20億人」Dean嗚咽,他的聲音中蘊含太多的痛楚,Castiel聽了幾乎心碎。「20億人死死了,因為Sam不夠愛我。我要怎怎麼做才能改改變它?告訴我哪裡做錯了,C━Cas
「你知道那不是我,Dean
「都是我,一直都是我,我開開啟它,而S━Sam結束它。他肯定恨透了我,C━Cas,如此法法克多的恨
在 此之後,Dean太過心煩意亂,他停止說話。Castiel用雙臂環抱著他,盡可能地緊緊摟住,他緊握的身體抖動得如此劇烈,看起來似乎要破碎成片了。 Dean的手指拼命地掘入他的背,Castiel得咬住唇避免痛叫出聲,但是他一動也不動。他所知道的是他眼見這來臨了;他早就知道Dean到了一定程度 就會崩潰,讓他感到放心的是,這發生在現在,他在的時候。他會永遠留在Dean身邊,永遠。
Dean是對的:每一個人都離開他。但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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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看到CasDean丟在沙漠那裡,老是讓我想起情定大飯店第一集,宋允兒也是在沙漠下金承佑的車,結果被勇俊哥接走了....
想像,Cas等著等著,後面來了輛Lucy坐的Limo.......【被揍死~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需要一間旅館,然而他們一間都找不到。 Arizona和美國其他州完全不同:混亂、破敗、掙扎著重新站起來。僅管大部分的工程建設已經復蘇並且恢復原貌,仍有一連串的問題要面對。其中最嚴重的 就是人們皆無家可歸,他們的家園毀於龍捲風、地震、火災,甚至是洪水。無可避免的,旅館現在成為完整家庭的長期居所,這意味著經過數小時駕車經過前兩個城 鎮,他沒有發現任何一間類似空房的,Castiel完全放棄,再次進入沙漠。
他 正悲慘的考慮像另一晚那樣在星空下度過,突然看見遠處有間屋子,它的形狀在月光輝映下呈現著幽暗的輪廓。他不知道那裡是不是有人,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管 了:現在是淩晨三點,Dean需要睡覺,他需要睡覺,他們兩個骯髒、寒冷而且精疲力竭。那個樂園一般的海灘別墅現在想起來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雖然也才 過兩天而已他們什麼事都沒做,只有開車和爭吵,沒有片刻安寧。他們需要一個容身處,他對剛好能找到一間僅抱著微渺的希望。
他們停在廢棄的車道上,Castiel瞥了Dean一眼表示,「我去探查一下這個地方,好嗎?」。從他們在路旁而他的同伴在他的臂膀內發抖那時起,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跟他說話。
Dean的頭靠著窗,他做了個動作,可能是點頭也可能只是個哆嗦;Castiel無法辨識。
壓抑的歎了一口氣,他爬出車,從袋子裡掏出一把手電筒甩了甩,第一次沒亮著,他又甩了一次。接著他踏上木階走進門廊,一手持手電筒一手握槍。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呼吸,然後穿過開啟的門扉步入裡頭的黑暗之中。
這 是一棟很普通的家庭住宅,至少,過去是。現在那活潑、綴花的牆紙被飛濺的血跡給掩蓋,傢俱上遍佈著砍劈裂痕並且碎裂成片。這裡沒有屍體,但是很明顯的不止 一個人死在這這裡有太多的血跡可以顯示這裡曾發生過絕不下於一個家庭的大屠殺,散落在遠處屋角的玩具讓Castiel感到不寒而慄。
他 絕望地環顧四周,試著判斷待在這種地方過夜是不是個好主意,然後他小心翼翼的走進廚房後面毀壞的書房。一時興起,他打開水龍頭,當有水流出時他大吃一驚。 好吧,這改變所有事,如果這地方有自來水,那麼現在看起來好多了。他讓水繼續流泄以疏通水管誰知道上次是何時被使用他備好槍,躡手躡腳爬上樓梯。
令他 驚訝的是,二樓兩間臥室和浴室都原封不動,它們看起來就像住在這裡的家庭沒多久前才剛剛出門:裡面的窗戶是完整的,還有時鐘在梳粧檯上滴答的響,床鋪得好 好的、乾淨又整潔。他不敢相信他的好運,Castiel搜查了每一間房,探尋危險的跡象,然而什麼都沒找到。他測試了浴室的淋浴設備,發現那還可以用,當 流出的水開始變熱,他瞭解到這房子肯定也有電,所以他打開了燈。
Thank you」他大聲對無人之地表示感謝,感到極度興奮。這遠比他所希望的還要好,他不知道為何房子是空的,除非樓下的大屠殺讓遊民望之卻步,但他不打算對到手的禮物東挑西撿,他趕緊回去找Dean



~ ~ ~

Dean 顯然還在驚懼之中,他讓自己被領上樓,看都沒看周遭一眼,當Castiel把他推到床墊上,他便順從的坐在雙人床沿。他一動都不動的,表情空白的看著他的 同伴彎下身扯掉他的鞋子和襪子。接下來Castiel鬆開他的襯衫和皮帶,而後他遲疑了一下,思索如何脫掉他的牛仔褲,但想想也許他想要穿著它們。這期 間,Dean只是坐在那,微微發抖,他的焦點落在遠處並且空洞得嚇人。
「你需要睡覺」Castiel溫和的告訴他,試圖將他推回床墊。
Dean推拒著「我不能睡」他一面咕噥,一面把手推開。
「可以的,你可以的。只要閉上眼放輕鬆」
「我不能」Dean幾乎是暴吼出來,他把手埋在手掌中。
Castiel坐在他旁邊的床上。「我保證不會讓你做夢的,我會看顧著你」
Dean笑了,但那是可怕、苦澀的聲音「我媽過去常說,當我睡覺時天使會看顧著我,我猜這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我是認真的,Dean,躺下」
Dean 把手從臉上放下,轉頭看他。床頭櫃上的燈散發著粉紅色陰影,光影投射在Dean的臉上使他的皮膚看起來紅潤而健康;Castiel知道這只是幻 覺,Dean的臉實際上是慘白且佈滿斑駁的淚痕。他的鬍子Castiel看來仍是相當奇怪,這麼多年來總是看Dean把臉刮得乾乾淨淨的現在則是覆著灰塵。他的雙眼充斥著血絲,鼻子紅紅的。看起來失魂落魄。
「那是怎麼回事,Cas?」Dean沒把握的問,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在那裡究竟發生什麼事?」
「你以為發生什麼事?」Castiel輕握著他的胳膊「你不是無敵的,你知道吧,即使你試圖讓每個人深信你是,過了一段時間,就算是你也會崩潰的」
Dean一臉混亂「我連話講不好,我結結巴巴就像我迷失了。我以前從不曾這樣,夥計。我哭了,心煩意亂的,但是那只是」他的聲音減弱,他搖搖頭並轉開「抱歉」
「你當真在跟我道歉?為了什麼?變成人類?有了感情?」
Dean垂著腦袋望著地板「我以為我可以處理它,Cas。當Sam…當他說yes,他那時對我來說已經死了,我為他悲慟」
Castiel點點頭,想起來,雖然那陣子他開始縱酒,並且隨手亂抓任何可以讓他的記憶迷蒙的東西塞進嘴裡。他依然記得Dean當時很安靜、蒼白,然後是嚇人的憤怒,但是他想不起任何的眼淚,他所謂的『悲慟』版本顯然和這世界上其他人不大一樣。
Dean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變得緊張「我知道他死了,我真的知道,但是當我再次見到他,就像一切都是假的,你知道嗎?就好像我可以和他談談,讓他明白事理,Lucifer就不會動他,然後一切又都會沒事了,我不敢相信他真的走了」
「這必定很讓人迷惑吧」Castiel輕聲說著,因為Dean停頓了下來,中間的沉默太難以忍受,他不得不打破。
「沒多久」Dean同意。Castiel看到他忽然變得面無表情,空空洞洞的。他的雙目漆黑,他的聲音低沈他補上「我開槍射擊他雙目之間,然後他就真的死了」。
Castiel 無話可說,所以他閉上嘴。他等待約一至兩分鐘後站起來,從其中一個袋子底下翻出他隨身攜帶的鹽罐。他把鹽線倒在前門、窗戶、穿過浴室地板惡魔可以很容易經過排水管進入屋內之後用力把蓋子蓋上,沒剩下多少鹽了,他得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但這事可以等到明天再辦,他已經兩天沒好好睡了,而Dean…Dean差不多足足有六個月, 他們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如果可以的話,悲慘的日子就會結束了。
Castiel踢掉鞋子,脫下牛仔褲,猶豫了一下後,又剝掉他的T恤。經過幾天大太陽下汗流浹背的日子,他現在全身都髒兮兮的,話說回來,他的同伴也是,可是沒有人在意的,洗澡可以等等。他在脫掉襪子的時候,不經意抬頭望了一眼,發現Dean正擔心的瞪著他。
「幹嘛?」
Dean緊張的咽了一下「脫衣舞是做啥用?你是準備要色誘我嗎?」
Castiel笑噴,高興他還會開玩笑「相信我,Dean,如果我要色誘你,你會知道的」他給了他一個疲倦的笑容「躺下吧,今晚你不是一個人睡,但是別擔心,我會管好自己的手,我會是個完美的紳士」
Dean微微皺眉「和我見過的完美紳士相比,你還差得遠咧,Cas,我曾經冷不妨撞見你在辦事,那可是一點也不」他的聲音逐漸微弱。Castiel不知道究竟是他已經表達他的重點,還是他沒有力氣結束這句話,但是兩者他都不在乎。
「躺下」他又說了一次,走到床邊「我是認真的」
沮喪的歎了口氣,Dean擺出投降手勢,放鬆躺平在床;待他移動,Castiel必須接二連三抽出他底下的床罩。Dean把頭平放在枕頭上,向他眨眨眼。那裡的檯燈較為明亮,現在Castiel才得以真正看清他現在的樣子有夠糟糕。
他關掉檯燈。
「你確定你不能睡另一間嗎?」Dean參雜著強迫性的焦躁問道。
「停 止抱怨然後閉嘴」Castiel拉起床罩滑進被窩,裡面冷冷的還帶點黴味,但是比起過去幾年內不少他睡過的床要來得好。他稍微花點時間調整毯子讓它們均勻 的鋪在兩人身上,當他移動時,他可以感受他的同伴身上散發出神經緊張的波動。他感到很驚訝,Dean可以跟大部分人害怕的怪物打鬥,但卻怕死了親密關係這 種小事;對他而言,共用一張床就像普通人打吸血鬼那樣恐怖。
「你冷嗎?」他問他,察覺他的顫抖。
「有一點」Dean小聲的承認,時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好吧,你得答應我你不會嚇壞」
「為什麼?你在做什噢」
Castiel 輕緩地把手放在Dean的肩膀,貼著涼涼的棉質床單滑過去,直到他有足夠的支撐力將他翻到一側、進入他的懷抱。這很尷尬而且對於他們而言太過親密了,但 Dean在顫抖且脆弱不堪,該死,Castiel不打算讓他獨自躺在那,他挪動著讓自己貼在Dean赤裸的胸膛,他們靠在枕頭上的臉頰只有幾英寸的間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讓自己床罩裡的腳勾住Dean的,作為代替,他僅僅把手放在他的腰,另一隻手放在他背後,試著忽略Dean身體的緊繃。
「我很溫暖」他語氣堅定的解釋。「所以不管你想說什麼,別說」
Dean非常安靜的待著,像是過了很久。他發抖得更為嚴重,沒有緩和,Castiel無法在黑暗中辨識他的表情,但是他有種感覺,掛在他臉上是驚恐的表情,如果他看到見,那搞不好會令他大笑。
「這真奇怪」Dean最後嘟嚷著。
「不,這不奇怪」
「你擁抱我,Cas。這哪裡不奇怪?」
「真有趣,親過我的男人居然這麼說」
Dean沉默了。Castiel不斷和想要從頭到腳搓揉他的衝動交戰,他儘量保持不動,但是顫抖還是持續著。
「你害怕什麼?」過了半晌,他問,因為Dean的心臟瘋狂跳動,他可以就空氣吹拂臉頰感覺到他的呼吸有多急促。
Dean顫慄著。「這個」他說。
「我?」
「是,這個,我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處理這個」
Castiel笑了,雖然Dean在昏暗中看不見「我沒有要求你『處理』什麼事,Dean。我所做的只是讓你保持溫暖而已」
Dean又抖了起來,這足以讓Castiel感到氣惱「你能不能放鬆就好」
「為你插播新聞快報,笨蛋:你在那嘮叨個不停是不會使我放鬆的」
「那就假裝我是別人,假裝我是你在墨西哥釣到的小辣妹」
一隻手飛快滑到Castiel胸部,讓他嚇了一跳「你太扁平了」Dean邊抖著邊下評語。
「我也希望是這樣,不然我可要擔心了」

一 陣冗長、遲疑的停頓。Castiel傾聽著Dean的呼吸,揣測他在想什麼。他曾經可以讀取他的想法,他曾經可以走入他的夢境,在他的潛意識裡留下信息。 現在Dean的心房已經對他關閉,他懷念它的程度就等同於他為Dean高興他又重獲他的個人隱私了。在當時,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窺視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欲望是 多麼的無禮。
「這算什麼,Cas?」Dean突然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疲倦緊張,Castiel的心因同情而融化「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是一對?」
Castiel歎息「我們的關係隨你怎麼想,Dean。朋友,愛人 - 由你決定,我無所謂,只有你高興就好」
Dean發出哽塞的雜聲「Cas…聽著,不要誤會我,不是說我對你毫不在乎,只是我這輩子幾乎都在照顧一個人,我不能再來一次,現在我需要獨自一人,這對我來說太沉重了」
Castiel沒有說話,他試著忽視自身的感覺,從Dean的角度來看,但這很難,真的很難去瞭解怎麼會有人想逃避。Dean什麼人都沒有,他為什麼會想要再次獨自一人?他為什麼會想放棄?
「我很抱歉」Dean的聲音細小而痛苦「你花了這麼多時間尋找我,而我卻是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混蛋,但我做不到,我不能再全心全意對待某個人了,當他們離開時,那太痛了」
「我不會
Cas,拜託,什麼都不要說了,就讓我這麼做吧,好嗎?我無法改變我的感受,我是個懦夫,我知道。我太怕看到結果,我需要一個人過一陣子」
Castiel思索他的話,努力對抗內心升起的恐慌,想到Dean會就這樣走開,再度留下他一個。他想告訴他:對,他是個懦夫,他應該相信他,知道這一切終將變好,但他不能,當然,他不知道會不會,根本無從得知。
「睡一下吧」經過內心掙扎,他只能這麼說「到了早上再說」
Dean試圖拉開距離「你不能和我在一起,Cas。我作夢時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我可以感覺旁邊有人,我可能會攻擊你,我的夢一向都很真實」
Castiel收緊放在Dean腰側的手,緊緊抱住他「我哪兒也不去。」不像你。
Dean歎了口氣,微微放鬆「討厭鬼」
「大笨蛋」
一切陷入沈寂,經過很長、很長一段時間,Dean輕聲呢喃「謝謝你,CasCastiel唯一能做的只有克制自己不去吻他,但他辦不到。



~ ~ ~



在 黎明前他被身邊Dean的絕望呻吟吵醒,他打著哆嗦,雙手緊握,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僵硬而緊繃,他正在面對惡夢裡某樣東西,Castiel知道那是他現實 生活中也曾面對過的。他的嘴唇搧動著,現在房間內的光只夠Castiel看見他嘴裡叨念的字,「不」,一次又一次重複,搖晃著頭在夢裡抵抗著。
他 考慮將他搖醒,但是出於某個理由讓他改變主意。取而代之,無法相信他正在做的事,他靠得更近,盡可能牢牢地環著他,輕撫著他的背,耳語著安慰的話。他擁著 他就像個愛人,舉動親昵到絕非其他關係。但他不能自已,Dean在受苦而Castiel可以幫助他,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他的同伴將近一到兩分鐘沒有反應,當他艱困的穿越夢境,氣喘吁吁喘不過氣來,接著他呻吟著伸出顫抖的雙手將Castiel拉得更近。Dean貼著他挪動了一下,抽著氣清醒過來。他的雙眼距離Castiel不到一英寸的距離,然而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沒事的」Castiel輕聲私語「回去睡吧」
Dean維持驚嚇僵硬姿勢,隨後他移向前,非常溫柔的將唇壓在Castiel的唇上,實際上那不是一個吻,那更近似愛撫,像是某件事的確認,Castiel並不很清楚。之後Dean歎了口氣,再度合上雙眼,他的身體放鬆進入睡眠狀態,速度快得讓Castiel不敢相信。
他摟著他直到太陽升起,之後他便屈服在睡意之下。


當他醒來時,Dean已經離開了。
他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正躺在梳粧檯上,旁邊還有一張紙條。Castiel顫抖著手拾起紙條,上面寫著,你比我還需要這個,重新去尋找上帝吧,Cas,我無法取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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