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San Diego ~ Arizona
當Dean再次睜開眼睛時，Castiel已經有足夠時間自恐懼中平復並衍生出一些揶揄。
「所以，那所謂『不睡覺運動』進行的如何？」他嘻皮笑臉地問他的朋友，「罩得住，是嗎？」
Dean瞪大眼環顧四周，他定定凝視著Castiel的臉，說道「啊？」
「你在走下船的那一刻暈倒了」Castiel告訴他，聲音變得溫和。
Dean清了清喉嚨並揉揉眼，「噢，對了，我想我應該要注意腳下」
「我想你應該要注意你的大腦，你沒睡覺才暈過去，這不難理解」
「你可以再得意一點」Dean從枕頭上抬起頭，感覺到身下柔軟的床墊，盯著四周的豪華房間，「我在什麼鬼地方？」
Castiel咧嘴笑，「歡迎來到美國，相信你會喜歡這裡的」
Dean揚起眉滿懷希望地問道 「這裡是妓院？夥計，你帶我到一間妓院？」
「你在海濱別墅。這是剛剛在海嘯後重建的，它價值約 500萬美金。」
Dean吹了聲口哨「你是怎麼搞到這個的？」
「Carlos把我們介紹給他的美國朋友，原來你有個很有名的粉絲」他一直等到Dean眼睛快要瞪出來時才宣佈「這個地方屬於Robet Downey Junior的」
經過一陣非常長、非常難以置信的沉默，其間Dean的臉上轉換過幾種不同的表情，「你是認真的告訴我，我們現在在Robert Downey Junior的海濱別墅？」最後他說，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信。
Castiel點點頭，「我想他感覺你們之間有連結，畢竟他扮演你父親」
「這部電影會糾纏我一輩子」Dean咕噥著埋怨，但是奇怪的是當他坐起來審視這個房間時，看起來挺高興。「哇哦，就算是這裡面的牆紙看起來也要花掉大多數人一整年的收入」他搔搔頭，打了個呵欠「我昏過去多久了？」
「幾個小時，你還是需要多休息，但你應該先吃點東西，來吧，等到你看了那景色…」
這海灘房子真的很棒，連Castiel也必須承認。他等著Dean跟隨他走進主廳，在他參觀環境時觀察他的表情。房子是建在沙灘的高架柱上，還有一整面玻璃牆滑到一側，正對著沙灘和海洋完全開放；海浪卷起，約略在50英尺處破成碎花。這個海灘小型而私密 －像這樣把海岸隔開，這點Castiel其實覺得有點不當，但此時他不打算抱怨，因為這很[i]安全[/i] － 剛且，面對海洋的風景極為壯麗。夕陽和被火帶似的餘暉染得緋紅的天空也助長了這片美景，儘管知道這樣的色彩是由最後一年在加州沿岸肆虐的大火煤灰及煙霧所造成的，但Castiel仍不由自主地覺得很美。在過了這麼久，久到他都已經記不清的年歲裡，這是第一次，他真正欣賞落日。
「幹」Dean說，聽起來頗為震撼。
「你的出口成髒真是教我目瞪口呆」
Dean的目光像匕首似地戳到他臉上「是我的錯覺，還是你踏上美國國土又變得更煩了？」
Castiel大笑，拉出椅子讓Dean坐在那張精緻華美的玻璃桌旁。Dean坐下，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Castiel指著佈滿桌面的食物說，「請自便」他命令他，幫他倒了些咖啡。
Dean盯著食物好一會兒 － 從雞翅到魚子醬應有盡有，主人不昔血本的花費 – 在他對著Castiel皺眉之前。「所以Carlos認識Downey？」
「想來是的」
「我想這得花點時間才能消化」
「要花多久時間隨便你，我們可以在這裡要待多久就待多久」
Dean凝視外面的夕陽，微微顫慄「不，這個地方不…不是真實的，你知道的？就像個夢，人們在外居無定所挨餓受凍，他們一無所有，我們憑什麼可以享受這些？」
Castiel完全瞭解他的感受，但是他現在還不想離開「咱們待個幾天吧」他建議，「我也像你一樣需要休息，我們補充一些睡眠，放鬆一下，把所有事通通拋開一會兒。這裡有人守衛海灘，我們很安全」
Dean低頭瞅著碟子，歎了口氣，「有種又被燈神逮到的感覺，所有一切都是夢，不到一分鐘醒來會發現自己手腕綁著吊在某個倉庫裡」
老實說Castiel並不明白他講的那些有什麼關聯，但是他還是點點頭「吃點東西，睡一下，你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無所事事，好好思索將來。」
~ ~ ~
在海濱別墅有兩間臥室，兩間都是難以置信的奢華，內有Castiel一輩子都攢不起錢買的床。Dean似乎很高興睡那間靠海的房間，Castiel則睡背臨懸崖的那間；那間房間是裡頭較為安靜的，但是這棟造價數百萬美元建築的牆似乎出人意料的薄，即使他們將滑動牆關閉，他依然可以聽見屋外的潮聲，然而過了一 陣子，Dean的鼾聲也飄蕩在其中，使得Castiel微笑著進入夢鄉。
他被他的尖叫聲驚醒。
當他跑進房間，Dean已經醒了，他背靠在窗邊的角落，頭埋在手裡，肩膀顫抖地抽泣。他是醒了，但並不是很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 當Castiel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呼喚他的名，Dean只是嗚咽著「Sammy…」而拒絕被安撫。直到Castiel想把他拉進懷抱，Dean似乎才清醒過來，抽開身並且咆哮著將他推到一邊。
「滾開！」他氣喘噓噓地咆哮，「我不需要你在這裡！」
「Dean，我只是…」Castiel開口，可是Dean推開他，大步走進另一個房間。Castiel等了一會兒，嘗試穩住呼吸後才跟上他。Dean已經打開滑動牆，佇立在月光下，背對著房間低頭俯視沙灘，在晚風的吹拂下，海潮聲突然變得響亮。
「每天晚上都是這樣嗎？」Castiel忍不住問他。
Dean在t-shirt下的肩膀倏然繃緊；面對Castiel的問話，他瑟縮了一下。「是」他說，聲音低沈嘶啞。
「該死，Dean。你應該告訴我」
Dean瞟了他一眼，月光下臉色慘白，「然後呢？你打算睡覺時抱著我？甜蜜耳語說沒事了？還是要喂我一些你以前最愛的安眠藥？」
「媽的，我怎麼會知道？」Castiel說，雙手投降「但是你不應該一個人獨自面對，我是你的朋友，Dean。你不應該瞞著我」
Dean怒衝衝的噴息「噢，是哦，好吧你現在是我最好的哥們，想讀我的日記嗎？看看還有什麼你不知道的？要不要讓我看看你的？我可以想像你會寫什麼？親愛的日記，今天我看到Dean又當了蠢材而且還一滴酒都沒喝。真是不好意思！」
Castiel咬著舌尖扭過頭避免回嘴，Dean轉頭看著海灘。他們在那站了幾分鐘，一聲不吭，只有洶湧的波濤和翻卷的浪潮在空氣中鼓噪著。
「我夢…夢見殺死他」Dean輕聲說道，小聲到Castiel必須踏近一步才聽得見。「每晚都一樣，一次、一次又一次不斷地反復，只是他…他不是Lucifer，他是Sam。每一天晚上，我殺…殺了Sam」
「我很抱歉」Castiel柔聲說，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Dean搖了搖頭。「他死…死了，而我還在這裡」他朝海灘、大海和天空擺了擺手；所有一切，「很悲哀，是不是？」
「他做了他自己的選擇」Castiel提醒他，痛恨自己必須說這個。
Dean嗤之以鼻「是呀，可不是嗎。可我仍不懂為什麼，我永遠也不會知道為什麼，我想這就是為什麼我持續夢…夢見他」
他結結巴巴的，夜晚不冷，他也不是發抖；他是真的口吃，彷彿僅僅要把那些話大聲說出口對他而言是非常艱難的事。Castiel很想走過去張開雙臂環抱他，告訴他一切都會變好的，那些苦痛總有一天會痊癒，但他知道Dean不會允許他這麼做。更何況在Castiel還沒移動前，Dean已經跳下木制臺階，站在沙地 上伸展筋骨並抬頭望向天空，然後他在夜色中Castiel可見的距離沿著海灘漫步
他沒有走回來，看起來似乎也不想有人跟著。所以一小時後，Castiel便回到床上去。
一直到黎明破曉，他依舊沒有熟睡。海潮聲再沒有任何鬆懈的效果。
~ ~ ~
他醒來是下午一點的時候，發現Dean兩手插在短褲口袋倚靠著門框，喜形於色的看著他。
「怎麼了？」Castiel睡眼惺忪的咕噥，揉了揉眼。
「你錯過了Robert Downey Junior」Dean得意洋洋的告訴他，「他和Carlos順道過來打聲招呼。」
Castiel不怎麼在意的點點頭，反正他只在電影裡看過他；不代表他就算追星族了。「你跟他處得好嗎？」他問，單純從Dean的表情就已經獲知答案。
Dean露齒一笑「他可能是有始以來我見過最酷的傢伙了。嚴格說來，難以置信的酷。我想我愛上一個男人了」
Castiel擺動雙腿晃到床邊，「祝你們倆有個永遠幸福美滿的人生」他對目前還笑得像呆瓜似的朋友眨眨眼，「等等，他演你的父親而你還愛上他，太恐怖了」
Dean皺起鼻子「噁，不要亂想」他抱攏雙臂，「你想知道他在拍的下一部電影嗎？”[i]Devil’s Trap[/i]”，顯然政府認為天啟過後人民需要鼓舞，所以電影贊助已經被擱置在一旁。這…就像…某種士氣問題。而下一部Winchester電影將是他們製作的第一部」
他聽起來非常的興奮，Castie不禁莞爾，「我還以為你痛恨這些電影呢？」他小小吐槽Dean一下。
「是沒錯，但他說這部很棒！他們甚至考慮不要殺死他，他們希望他能帶來比較年長的觀眾群，那些認為Shia和Zac太年輕的。我的意思是，拜託，Cas – 他在”[i]Route666[/i]”的戲份不過才那麼一點點，但是他的表演卻是那麼精彩，讓人印象深刻」
「我似乎記得我們看完那部後，你告訴我你爸如果真的像那樣，你肯定六歲就逃家」
Dean聳聳肩，「那是個很爛的劇本，但是他說下一部是非常好的 – 他們已經持續跟Chuck討論這個劇本。他竟然絕口不提，嗯？這偷偷摸摸的小賤人」
Castiel發現他實在很難搞懂Dean突然間對他Hollywood版人生故事的巨大熱忱，但是他不打算擊碎它。幾個小時前，Dean才尖叫到差點要去報警。他不敢相信這是同一個人，但是話說回來，這就是Dean：一個有極大落差的男人。
「他們已經開始著手”[i]Devil’s Trap[/i]”之後的劇本」Dean繼續說著，一面跟著Castiel走進臥室，在日光照射下眯著眼。「那一部將會有你」
Castiel搖頭晃腦「那誰打算飾演我？」
Dean的臉沈了下來，首度露出嚴肅的表情。「他們希望是Morgan Freeman，他們說他有『莊嚴』的氣質」。
Castiel挑了挑眉「莊嚴很好，雖然我實際上不知道他是誰，除了你告訴過我他曾經演過那部監獄電影外」
Dean歎了口氣坐到桌前，「這可能一點都不重要了，Cas。沒人找到他，他們認為他已經死了，他們有私人搜索隊一直在Mississippi追縱他，但這陣子他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LA尋找Brad和Angelina上了，所以我不認為找得到他」
Castiel沒說什麼，他倒了一些柳橙汁，凝視著屋外的海洋，思索著該如何提起昨晚發生的事，Dean現在看起來似乎還不錯，但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他刺了個紋身在胸口上」Dean夢幻地表示。
「Morgan Freeman?」
「不是，白癡，是Downey。他在這裡刺上一個防附身的咒印」他戳戳自己的胸骨，然後他張嘴大笑，笑得臉看起來快要裂成兩半。「剛好是他在Iron Man裡的機械心臟的位置，真他媽的酷，我差點要吻它了」
「很好，Dean，現在你嚇到我了」
Dean沉默了一會兒，看著Castiel吃東西。這個沉默是友好的，但是Castiel可以感覺到緊張正在聚集，就像Dean知道他必須提過去所發生的事，但他不想。
「Cas，我今天沒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Dean最後說，就在他倆已經緘默了好一陣子後，這開始讓Castiel感到皮膚刺痛。
Castiel銳利的盯著他「怎樣？」
Dean咧嘴而笑「教你學游泳」
~ ~ ~
海很冷，Dean沒什麼耐心，但是他盡可能的當個好老師，而過了一小時後，Castiel會游泳了。
兩個小時後，他可以遊得比Dean還好。
兩個半小時後，Dean兀自走回海濱別墅生悶氣。
Castiel 喜歡游泳，他喜歡這種無重力感；這讓他想起飛翔，還有他的唇和舌嘗到的刺激海水味令他耳目一新。他逗留在水中直到感覺皮膚在陽光下開始灼痛起來，才不情願地決定他泡夠了。他總是忘記人類軀殼有多麼脆弱；赤裸在豔陽下有多麼容易以傷害告終。他在墨西哥已經有過被曬傷的經驗，他一點都不喜歡，所以他可不打算讓它再發生一次。
在到San Diego的船上，Dean曾脫下T恤，露出底下蒼白的肌膚，這讓Castiel大感意外。他的下臂、雙腿和臉是如此黝黑，Castiel原以為他全身上下都是曬黑的，但他沒有。當他詢問他時，Dean皺起眉頭，指著他的肩頭。
「你那該死的手印」他忿忿的說，「我必須一直穿著襯衫，以防有人看到它」
Dean連今天也穿著T恤，Castiel低頭瞧著自己的胸膛，看他已經開始曬黑的情形，一邊暗暗在心底把『[i]手印[/i]』添加到Dean惱他的表單上，加在『[i]我可以遊得比他快[/i]』那條旁邊，但是Castiel對於這項還挺高興的。
當他走回沙灘上，他審視海灘別墅後方山丘上的樹木所連成的黑線。San Diego去年被燒毀，絕大部分的加州也參與其中，就像這還不夠似的，加州沿岸幾乎沒多少房子逃過火山爆發以及那隨之而來的太平洋海嘯；整個海岸線的某些部分被揩得乾乾淨淨。
昨天Dean說得對，這個地方不是真實的，這就像個夢，這是個當人人都被夢魘纏身的同時，他不該擁有的夢。
「我們應該明天離開」當他走回屋子後，他告訴Dean。
「是啊，我們應該」Dean同意，然後扔了一條毛巾給他，「你都滴在鋼鐵人的地毯上了，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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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著觀賞月兒初升，雙腳懸在屋緣，蠟燭的柔光在背後閃耀。這很美，真的很美，但Castiel再無法享受這個。如果真要說，這令他感到有點噁心。
「真希望我可以住這樣的生活而不會感到內疚」Dean輕聲訴說，就像他一直在讀取他的想法，他抿了一口酒後把酒瓶放在他身旁。Castiel的目光不自覺的跟隨著酒瓶，他的手指用力捏住手裡的咖啡杯轉過頭去。
「這是天堂樂園」他說，希望Dean真能明瞭這個詞的含義。「至少是在地球上我們所能找到最相近的」
Dean不置可否的輕哼，揉了揉鬍子，「我相信你的話，鑒於或許你見過天堂，會比較知道樂園的樣子」
Castiel點點頭，唇上蔓開一個正經的笑容，「你可以這麼說，但在某些方面，這裡更好，至少我可以欣賞，至少我可以感覺。」
「有些時候你可能感覺太多了」Dean輕聲說，雙目定視著地平線。
這是唯一他會給他的開頭，所以Castiel把握住，「這些夢會消失的」他肯定的說，「只要給它時間」
Dean的表情瞬間凝固，「我不想談這個，Cas」
「我實在很難無視你昨夜醒來像遇到謀殺案似的尖叫，Dean，或是你看起來像是幾個月不肯睡覺這件事，還有顯然你沒有忘懷…」
「沒聽到『我不想談這個』這句嗎，你是當成『咱們來談心，來個整晚的感情交流』了嗎，Cas？拜託，老兄，讓我安靜一下吧，這是我們在樂園的最後一晚，不要毀了它」
Castiel俯視著沙地，感到很沮喪，「我從沒遇過像你這樣的固執豬頭，Dean。你真是不可思議」
「你以前顯然沒有花多少時間和Bobby在一起」Dean大笑，但是笑中夾帶深沈緊張，像是他潛藏著悲痛。他再次撿起啤酒痛飲。
他們陷入一陣沉默，唯一的聲響只有沿岸潮水的輕輕拍拂。Dean突然咒駡一聲，把Castiel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他驚詫的問。
「我的錶不會動了，該死。我還以為這是防水的，看來不是」
「如果你取下背板讓它晾乾，搞不好又可以用了」
他啼笑皆非地看著Dean脫下手錶花了五分鐘努力用指甲摳著背後的金屬面板，但很顯然行動未果。他越來越焦躁，於是Castiel可憐他；他放下咖啡，滑到Dean身邊約幾英寸的距離。「給我，讓我試試看」
Dean把手錶甩到他手掌中，歎息道「爛東西，我想它卡住了，看來只好再買一個新的」
Castiel三秒鐘就打開了，他把手錶舉到月光下，檢查內部，取出電池再放到他身邊的地毯上晾乾。
「喏」他說，「給它一些時間，它就會沒事的」
當他轉頭看Dean，他的朋友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Castiel在他眼中看到某種東西，他猜那是恐懼，知道Dean今晚或許又不想睡了，他很害怕，從有那些夢開始，他肯定每晚都很害怕。
「給它一些時間，你會沒事的」他輕柔地告訴他。
一聲低沈的聲響自Dean的喉底發出，近似嗚咽聲；既悲傷又絕望，他以前從未聽Dean發出過。Castiel張口想詢問他怎麼了…
…但那些話語消失在Dean傾身將兩人的唇覆在一起的瞬間。
Castiel 已活了非常非常久的時間，他看過無數的奇跡，打過無數的仗，但是他漫長的生存歲月並沒有讓他事先對與Dean的唇相接的感覺有心理準備。這是如此突然，如此意外，令他直覺地停止呼吸；手臂上每根毛髮都豎立起來，他的身子當場凝滯。Dean的唇柔軟並帶著啤酒味，他的呼吸溫暖而熱情。Castiel並沒有閉上雙眼，然而Dean是閉上的，他發現自己盯著他的睫毛，每一絲睫毛都被月光照亮而顯得精緻細膩。他的內心試圖盤算當一切都結束時，他是不是也該閤上雙眼。
Dean向後倚，瞪大雙眼。
Castiel又得以呼吸了，感覺他的心臟在胸腔錘打著。一切都變了。整個世界急速地內外翻覆，因為Dean吻了他。他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該死」Dean說。
Castiel無法言語，除了呆愣著死盯住對方，他什麼也做不了。
「不敢相信我居然…噢，我的老天。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Castiel設法點點頭。
Dean 的表情從歉意轉為明顯的驚惶失措，「Fuck，Fuck，對不起。真天殺的混帳，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會這麼做…我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你剛看起來…」他摒住呼吸站起來，轉身離開Castiel走進屋內。「我很抱歉，老兄。我真的，真的很抱歉。都是啤酒，一定是這個的緣故，我不習慣那種啤酒，所以喝醉了。我一直都喝墨西哥啤酒 – 我們的啤酒肯定比較烈。就是這樣，肯定就是這樣」
Castiel轉身面對他，但是他仍然說不出話來，Dean沐浴在燭光下，他的雙眸看似漆黑，就像被附身了。有一瞬間，Castiel想那可以很好的解釋剛剛所發生的事。
Dean注視著他半晌，他的胸口急速起伏，隨後他離開了。臥室房門被重重地甩上，吹滅了臥室內半數的蠟燭。
Castiel呆坐在黑暗中，一手摁著胃部，感覺像是他體內的血肉在翻騰。他的雙手在顫抖，太過不知所措，以至於沒想到要去追Dean；他還停留在狀況處理過程。
Dean[i]吻了[/i]他。
他認識他將近7年，而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Castiel從不曾看著Dean揣摩親吻的感覺。他們是朋友，僅此而已；Castiel不曾奢望他們可以是其他關係。Dean喜歡女孩，他喜歡女孩子：這裡沒有任何灰色地帶，完全沒有。Dean應該一輩子都不會看著他、想去觸摸他，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這不應該發生的，然而，這發生了。
Castiel低頭注視著躺在地毯上的手錶，試想這意味著什麼。就算Dean永遠不會再做一次，這還是會一直存在他們之間，想著Dean或許發現他是如此吸引人…想著他就坐在那，任由它發生…想著他事實上是享受它的，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他的目光落到Dean留下的酒瓶上，剎時，他只想撿起它，舉到唇邊，讓一切盡化為混沌，就如同這幾年獵殺Lucifer的日子，那時的生活要簡單許多。一點也不複雜，他只要吃、喝、性交和做戰就好。僅此而已，再無其他，如此、如此的單純。
Dean 當時的日子也很單純，他有個任務，有個目標要完成，他從不讓任何事擾亂他。現在他什麼都沒了：他喪失方向，漫無目的，顯然那導至他做了一些做夢都沒想過的事。Castiel想得越久，他就越確信Dean會無法應對該如何面對他 – 他將無法再看著Castiel而不感到尷尬、無措和羞愧，他會嚴密地將自己武裝起來。Dean痛恨變得脆弱無助，有什麼時候會比親吻一個人的瞬間更為脆弱的。
有了這個想法，Castiel穿上一些衣服，打包好他所有的東西，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當Dean三小時後全身穿戴整齊，袋子斜掛在肩上，躡手躡腳溜出他的房間時，Castiel僅是挑著眉對他說「想丟下我去哪裡嗎？」，「想想還是算了」Dean粗裡粗氣地說。
他調頭走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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