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 Fanfiction, D/C】Thursday's Child星期四的孩子(四)

還是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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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遺棄了Castiel的破爛卡車，登上Dean的吉普車，和他當初從營地開走的那部同樣車型。長久以來一直都是獨自駕駛，如今坐在乘客座上，身旁伴著某人的感覺相當特別。Castiel不斷瞄著他的同伴，試圖相信他真的在這裡，料想他會化作一陣白煙消失，當然，Dean沒有，不過Castiel還是持續盯著他看。

「你夠了沒？」過了一小時後，Dean有點惱火地瞪他，「你讓我有被害妄想症了。」

「抱歉，」Castiel咕噥著並揉揉額頭。他們朝北行進，墨鏡對他的頭痛並沒有太大的幫助，當然也跟坐在一輛行駛在破路上顛簸搖晃的吉普車大有關係。這實在跟他想像中與Dean團聚的畫面相差甚遠 － 他感到極不舒服，而Dean不時看他好像他隨時都會吐出來，雖然可能因為Castiel也一直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吐出來。

「你真的從8月開始就沒喝酒了，嗯？」Dean說，一邊打量著他，「是因為這樣所以這次宿醉才會讓你這麼難過的嗎？」

「好像是吧，」Castiel陰鬱的嘟嚷著，把頭靠在乘客門的玻璃上休息，吉普車剛好撞到凹洞大力搖晃使得他的頭猛然騰起又撞回玻璃，他惱怒的低吼，倚回他的座位。「我以前從沒感覺如此糟糕過，」他埋怨道，不奢望會有任何同情，僅是實話實說。

「我看過比昨晚更醉的你，」Dean若有所思，「但以前在營地你似乎從沒有宿醉過。」

「我想那時候我還是有一部份是天使，儘管只有一點點。那保護了我，」Castiel感歎，回想那段時期他所做的事，「事實上，我相當確信，如果當時我是百分之百的人類，我早就吸毒過量不下十次了，那時我似乎沒有吸毒量上限。」

「是哦，我注意到了，」Dean的聲音有些淡漠，但Castiel覺得非常不舒服而不願再多想，他閉上眼睛，幾分鐘後當Dean詢問，他才睜開眼「那麼你現在是完全的人類了？你的天使魔咒通通消失了？」

「Lucifer是在地球上行走的最後一個天使，」Castiel不假思索地說，「他死的那一刻，我便是人類了。」

「好極了，」Dean嘲諷地說，頓了頓，「很高興我能幫得上忙。」

Castiel眼神犀利地看了他一眼，「Dean我不是在怪你。」

「沒說你是，」Dean很快地說，搖搖頭，但沒什麼說服力。

「你是怎麼回事？」Castiel氣惱地問他，「為什麼你的口氣老是這麼衝？」

Dean的視線落在按著方向盤的手，而後又移回道面上，「我會幫你離開墨西哥，Cas，但是一旦我們再次回到美國，我要你走，我不想老是照顧你，我想自己一個人。」

Castiel設法略過他的話語所點燃的失落感，猶如一把匕首在他的心底狠狠鑿刺的感覺，而用第一件在他腦裡閃出的念頭代替，「為什麼？所以你可以一個人生悶氣？」

Dean丟給他純粹怨毒的眼神，「你想要的話，我現在可以把你丟在路邊。」

Castiel 坐起身，無視這個姿勢造成他的胃不適地翻攪，「我不會離開你的，Dean，」他認真地說，「你需要有人幫你留神背後，我不管你怎麼想，惡魔們在追蹤你，你正在逃亡而且有太多人認識你的臉了，我在國內就一直被認出來，你知道嗎？而你還比我更出名呢！你不可能下半輩子都能時時保持警戒，你需要支援。」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Dean粗聲說，蹙著眉看著道路，「我不需要一個保姆，Cas，而且我也不會照顧你作為回報。」

「我也可以照顧我自己。」

「是哦，你昨晚他媽的幹得不錯。」

「我那時喝醉了，這不會再發生了。」Castiel狠狠怒視著Dean，Dean被迫回看他，「我也許不再擁有力量，Dean，但是我還是能夠戰鬥。我已經當了很久的戰士，比人類在地球生存的時間還久；我只是得學習如何運用不同的力量來戰鬥。一旦我學會了，我就可以保護自己，而且我也可以保護你。」

Dean看起來沒什麼把握，但是他的臉色稍微和緩一些，他的視線飄回前方路面，「請原諒我，要不是看到你，我還以為Jean-Claude Van Damme(尚克勞德范達美)現身了。」他咕噥著。

Castiel苦笑著，「我昨晚揍了其中一個傢伙了，不是嗎？我甚至還看不清楚呢，這是天賦。」

「是哦，可是你不是真的走位風騷身手淫蕩，只是碰巧運氣好多於判斷力，而且底下根本沒有實力 － 你還不如專攻耍嘴皮就好了。」

「停車，Dean。」

「怎麼？為啥？你要吐了嗎？」

「停車就是了。」

他們停靠在路邊然後爬出吉普車，Castiel腳著地那一剎那，他的膝蓋在抗議，他不禁瑟縮了一下，但他不予理會。Dean站在他面前好奇地看著他的表情，當他看到Castiel雙手握拳舉到胸前時，臉上轉為詫異的表情。

「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Dean嗤之以鼻，翻了翻白眼。

「打我試試看」

「你頭殼壞去了喔？我用一根手指碰你，你就會吐在我鞋子上！你臉色發青！」

「Dean，試著打我一拳看看。」

Dean手插腰仔細打量著他，就在Castiel以為他什麼也不會做時，他倏然揮出一拳揍在他下顎，力道剛好可以令他失去平衡頹然跪下，而不至於受到太大的傷害。然而，他用瘀傷的膝蓋著地其實也沒少痛到，Castiel忍不住呻吟出聲。

「抱歉，」Dean有點懊悔地說，「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恨你，」Castiel氣憤地嚷道，他的手指掘進乾燥的紅土，設法鎮定下來。

「等你好一點，我們可以再試一次」Dean提議，並伸出一隻手要拉他起來，Castiel賭氣揮開他的手，自己站起身來，但那痛得要命，他一直死命瞪著Dean。

「哇哦，」Dean幸災樂禍地表示，「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

「閉嘴，」

「需要助你一臂之力回車上嗎？」

「去你的」

「我賭你一定很開心能把我找出來吧，嗯？這還蠻輕鬆愉快的嘛。」

Castiel不發一語地爬回他的座位，但在Dean甩上門時瑟縮了一下，急忙扶住儀表板來支撐，Dean啟動引擎後丟了一瓶水到他面前，「喏，這裡有水，拳王阿里。喝吧，你快脫水了。」

Castiel一言不發地從他手中一把抓過水瓶，車子開始行駛時，他灌了幾口水。他沒再看Dean一眼；轉過脖子望向車窗外，感覺極度悲慘愚蠢又沒用。然而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一件事，僵硬地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他的手機。

「我的電話簿裡有一個號碼，」他告訴他的同伴，把手機塞到他手上，「撥這支號碼。」

「那是誰？」

「某個關心你的人，那個人不是我」

Dean的前額皺起，他打了電話，經過一些尷玠的問候和一大堆解釋，他繼續告訴Chuck關於他前天晚上是如何在酒吧外救了Castiel一條小命。

還沒等Dean講完電話，Castiel便頭靠在窗前睡著了。

~ ~ ~

當他們抵達一處加油站，Dean把他搖醒，讓他使用洗水間。他站在水槽前，把水潑在臉上；水是溫的、褐色、聞起來帶點淡淡的土味。他很熱、全身粘膩，看起來相當悲慘，不過至少他的頭痛消失了，而且他的胃也不會在他每動一下就威脅著要叛變，他注視著碎裂鏡中的自己，試著舒緩曬傷。矗立在面前的是一個面露倦容且骯髒邋遢的男人，相較於那個在惡魔用來追蹤他的照片上的天使，他如今看起來截然不同，人類就各方面來說，是軟弱、易碎，殘破不堪。

他嘆了口氣，走回陽光下。找不到吉普車的一瞬間，他驚慌失措，以為Dean扔下他離開了。然而當他眼睛適應刺眼的陽光後，他找到車的位置。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爬上座位，差點一屁股坐在Dean特意留給他的三明治上。

「雞肉的，」他的朋友說，眼睛仍盯著攤在大腿上的地圖。「得先警告你，那吃起來像大便。」

「謝謝。」Castiel咕噥著，然而他只把食物放在儀錶板上，繼而凝視著車窗外。

「我們去La Paz，」Dean告訴他，舉起地圖讓他看他指的地方，「我們必須弄艘渡船越過海灣。」

「拉巴斯有什麼？」

「有艘船可以戴我們去San Diego。」

Castiel皺眉，「我們要坐船跨越邊界？是什麼讓你覺得美國海岸巡防隊不會抓到我們？」

「啥美國海岸巡防隊？」Dean向他聳聳肩，目光接著又落回地圖上，「他們還在致力於海嘯後的重建工作，Carlos說前幾個月墨西哥人利用乘船進入國內的人數遠比過去十年間直接跨越邊界的還要多，那裡沒有任何管制。」

「誰是Carlos？」

Dean再次聳聳肩，「獵人，我到墨西哥時，試著探聽一些情報，從那時起，他一直給我很大的幫助，他是…呃…有點算是粉絲。」

Cas側著頭，噘起嘴「粉絲？」

「是啊，你知道嘛，就書的，」他有點不屑地揮揮手，「但不是電影的，他確實有點品味。」

「你真會充分利用你的知名度，」Castiel說道，無法掩飾微笑。「唷，瞧瞧你，會放下身段接受粉絲了呢。 」

「總得有些好處，不是嗎？」但是當Dean拿開地圖啟動引擎時，Castiel可以看見他臉紅了，這使他大笑，而Dean朝他鄙視的表情令他笑得更大聲。

「我還沒有原諒你喜歡『Route666』，你知道吧。」Dean嗤之以鼻，「當時我們一出電影院，我對你的評價嚴重暴跌。」

「你怎麼會不愛那部電影？Shia可是出類拔萃的你。」

「他是個廢柴，你敢有意見？」

「你得承認Zac Efron是個相當有魅力的Sam。」

「Efron是個蠢材。」

「Michael Bay駕駛那台卡車拍得很出色，我還不知道那是電腦特效呢。」

「Cas，我現在警告你…」

「Dean，你不該總是把那當成針對個人。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電影裡有耶穌角色，飾演者根本沒一處像…」

「拜託，Cas！閉嘴就是了！」

Castiel乖乖閉上嘴，咧嘴笑著。他看著他們重新駛上馬路，然後拾起三明治撥弄著包裝，接著又放棄。的確，他已經有兩天沒吃東西了，但似乎他還沒準備好食用食物。

「如果你不要就給我吃吧。」Dean告訴他。

「你不是說那吃起來像大便？」

「是啊，唔，可是我還是很餓，況且我還吃過更糟的。」

Castiel想了想便把它遞過去，「我沒有錢，」他表示，想起他可能在酒吧就把卡刷爆了，「你呢？」

「我這裡足夠了。」Dean噗哧一聲笑道「後來發現原來在西班牙語的撞球臺上我可以打得跟在美國一樣好。」

「我得跟你學學。」

Dean給他一個頑皮的眼神，「你很遜，但是我可以幫你看看撲克 － 你應該對那個比較擅長。雖然，很不幸的，現在酒吧裡沒太多牌局了。」

Castiel沉默了，凝望著窗外的景色。就他眼所及之處，墨西哥多是灌木和仙人掌。幾乎沒有車輛與他們在道路並行，吉普車後拖曳一道沙塵捲雲，他確信他可以在喉底品嘗到那土味。

「你當初為什麼要來這裡？」他問道。

Dean深吸一口氣後徐緩呼出，「為何不？」他回答，「哪裡都比我先前所在的地方好。」

~ ~ ~

當黑夜降臨，他們離鎮太遠而無法找間汽車旅館，於是他們便下了高速公路，升起火，在火堆兩邊的泥地上搭起兩張床。Dean似乎因某些緣故看起來相當緊張，Castiel無法斷定；他非常神經質且焦躁易怒，無論講到什麼話題，他都會突然發怒。一陣子後，Castiel閉上嘴，小心翼翼避免激怒他。他依然半信半疑，深怕隔天一早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人孤拎拎地留在沙漠中；這個Dean似乎不想要同伴。他試著不要老去想這件事，因為他知道如果Dean再次離開他，那會徹底將他擊潰。

「我討厭在野外睡覺，」Dean抱怨道，他們一同躺著仰望星空，「我以為現在應該習慣了，但這還是怪不舒服的。」

Castiel太累了，他想他現在可以快樂地睡在一堆垃圾上，但他什麼也沒說。沉默了一段時間聆聽著昆蟲喞喳聲和他倆之間柴火興旺的劈啪聲，他聽到Dean翻過身，聲音哀怨地問他「你醒著嗎？」

「不是自願的，」Castiel嘀咕，決定如果Dean今晚打算當個不幸的可憐蟲，沒道理要他奉陪。

接下來一陣靜默，這次非常漫長，Castiel已經開始打瞌睡了，在他十足肯定自己進入夢鄉時，他聽見Dean喃喃低語，「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Cas」

因為這只是個夢，他並沒有費力去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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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原來Carlos是個漁夫，以他40多歲的年紀來說，他看起來遠比他的歲數還要蒼老許多，也許是因為經常長時間曝曬在陽光下的緣故，使得他的皮膚皺得像陳舊的皮革，他的眼睛是明亮的蔚藍，而他的牙齒是Castiel有始以來見過的潔白。他非常吸引人，至少可以這麼說，Castiel看他看得越久，就越喜歡他。

這個感覺似乎是互相的，「您好，天使 (Hola, angel)」Carlos很緊張的說，伸出手想跟Castiel握手，最後一秒卻臨時改變主意，轉而在胸前畫個十字，垂下眼望著地板，彷彿他認為自己不夠格直視他的目光。

Dean試著隱藏起煩燥的表情，Castiel歎息道「No mas, me temo,(我恐怕不再是了)」他說著並拍拍Carlos的胳膊，獵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隨後抓住Castiel的手，用力握緊。

「上帝派你來幫助我們，」他喧嚷著，口音濃厚但語調愉快，「那才是最重要的。」

Castiel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樣堅定的宗教信念，對這種事他不再感到習慣，然而Dean救了他，「是啊，是啊，自爽夠了吧，老兄。所以你要帶我們去拉巴斯 － 但之後呢？你要來聖地牙哥嗎？」

Calos點點頭，「我在那裡有一些朋友可以照顧你們，但是在那之前，我不想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你對我們來說非常特別。」

現在，輪到Dean看起來不舒服了，Castiel丟給他一個揶揄的笑，「噢，是啊，他非常的特別，」他意味深長地對他的同伴說。

「你殺死魔鬼，」Carlosir說，不敢置信地搖搖頭，「現在我的職責是保護你。」

Dean 看起來很想吐的樣子，Castiel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就是第一個協助將魔鬼釋放出地獄的人。似乎沒有人知道他所做過的事，除了幾個月前Castiel在餐廳遇見的老傢伙，Castiel沒有在網路上看到或在街頭聽見任何討論提到Dean打破第一個封印。然而，人人都知道Sam對Lucifer說了yes，Castiel懷疑要不了多久，這種Dean贏得全部榮耀而Sam扛下所有罪名的想法會將Dean逼瘋。

「我們何時可以離開？」Dean問道，他的聲音有點哽咽。

「早晨時，你們今晚將待在我這裡，Dean和Castiel，這是我的榮幸，」他把Castiel名字的音發錯了，變成『Cas-teel』，這讓他笑了。

「我們才是該感到榮幸的，」他告訴他們的東道主，當Carlos對他微笑時，他的一口白牙閃閃發光像是開了盞燈似的。


~ ~ ~


隔天他們搭乘渡輪到La Paz。Castiel發現了一件他至今從不曾懷疑過的事：他怕水。當他站在船上俯視船緣時，他幾乎不敢相信，但他的心怦怦直跳，他的掌汗水淋漓，他發現他難以呼吸，他所能想到的是萬一他掉進海裡會發生什麼事，每一個直覺都告訴他，他死定了，這花了他好一陣子才找出原因。

「你暈船嗎？」Dean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拍拍他的背部並問道，Castiel嚇了一跳。

「沒有」他怒吼道，一屁股坐在甲板上。Dean俯視船側，嗤之以鼻，轉身低頭看著他。

「是嗎？那為什麼你看起來很想死的樣子？」

「我過去是天使，」Castiel威嚴地告訴他，試圖掩蓋聲音中的顫抖，「我有翅膀。」

Dean挑了挑眉「…所以？」

「翅膀和水不相容，如果我掉進海裡，翅膀的重量會把我往下拖。我想…我的潛意識還記得這點，這讓我…很緊張。」

Dean咧嘴笑了，「你怕水？真是可憐唷，老兄。」

Castiel氣呼呼地說「至少我不怕飛，不像那個誰。」

Dean的臉立刻拉下來，「上次我搭過的兩架飛機差一點點就墜機了，你怎麼能怪這人有那麼點恐懼症？」

一個大浪拍擊渡輪，造成船身大力搖晃一下，Castiel必須閉上眼睛。

「我們不會沉沒的，你知道吧。」Dean保證，審視他臉上的表情，「我不能代表這艘去聖地牙哥的船，但是這艘船看起來頗為堅固。」

「你的堅定信念深具安慰效果，」Castiel灰暗地回嘴。

Dean 沉默了很久，Castiel以為他走了，但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發現他正倚在船側俯身撥弄水波，飛沫揮灑成炫麗的虹圍繞著他，當他回過頭看Castiel是否在看他時，他看起來真的非常開心，這持續了10秒鐘，之後昔日的Dean又回來了。他眯視著太陽直起身子，手在牛仔褲上抹了抹。

「Carlos幫我們帶了些食物，」他說，「來吧，那可以讓你不要老想著會淹死。」

奇怪的是他說對的，不過可能不是他預期的那樣，因為Dean意外的發現，三瓶啤酒下肚後，再來他不管吃下任何東西都造成淒慘嚴重的暈船。Castiel接下來的旅程都忙著嘲笑Dean。

~ ~ ~

Lucifer 降臨人間以前，除了Lawrence外，La Paz可能是Castiel拜訪過的地方裡最為正常的。這是個漁業都市，副業是自世界末日起就很明顯開始萎縮的旅遊業。但是當地似乎毫無影響的興旺繁榮，而且城裡氣氛活力十足。同時也慶幸這地方如此受歡迎，為此讓他們花了4天時間才安排到船隻載他們回美國，這四天內，Carlos對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Castiel才有機會放鬆心情且無牽無掛地專心探究Dean。

一直到他開始擔心Dean為止。

Dean向來很善於掩飾 – 他是騙術之王，這個Castiel非常清楚 – 但是他有點不大對勁，比起從前，他有些過份開朗，可能因為他現在不用操心要喂飽一營無辜的人們或想各種策略，還是想辦法殺死Lucifer。但那開朗只是表面的：當他笑的時候，有某種東西潛藏在眼底，某種Castiel非常不喜歡的東西。他知道那肯定和Sam有關，但不清楚究竟是什麼。

還有，很明顯的，Dean不睡覺。儘管他們原先分配到的雙人房既寬敞又漂亮，他還是堅持要Carlos為他們訂旅館單人房。Castiel越是仔細回想，越是發現從他倆再次相遇起，Dean就想盡辦法不跟他睡同一間。他們在星空下度過的那晚是緊接在Dean已經筋疲力竭了一天之後，而Castiel 懷疑他這樣刻意保持清醒會不會是為了某個理由，幾乎像是他不想睡覺時周遭有旁人在，幾乎像是當有人在的時候他會害怕到不敢睡。

La Paz的隔天早晨，他一面觀察Dean吃早餐，一面思索著那惡夢到底有多糟糕。

「我會想念這地方的」Dean表示，眺望著對街五顏六色的市場。 「這裡生氣勃勃」

Castiel從半塊麵包上撕下一片，歎息道「我不認為美國現在有墨西哥一半的好」

「你聽到Texas要回歸美國了嗎？他們太需要救援了，他們讓步了」

Castiel回想起他在San Antonio看到寄住在街頭的人們，「很好，驕傲是填不飽肚子的」

Dean抓了抓鬍子「真希望我們不用回去」

Castiel臉紅了，都是他的錯害Dean必須要離開Mexico。雖然邊界之後，他們就一直沒發現任何惡魔跟縱他們的明顯跡象，Dean仍深信他們還在。他們必須返回美國擺脫跟蹤，這是他們獲得平靜的唯一機會。

Dean朝他丟了一顆草莓喚起他的注意力，Castiel瑟縮了一下。「等我們到了，你打算去哪？」他問。

Castiel聳聳肩「你去哪，我就去哪」

Dean瞇起眼「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說過我們必須分開，Cas」

「那我只能說希望你到時會習慣有我黏著你」

「你這固執的王八蛋」

「我跟最好的老師學的」他向Dean閃耀著燦爛笑容，對此Dean沒有回應。奇怪的是他們如何發展成現在這種模式的 －相互鄙視，惡言惡語四處漫飛，彼此都在考驗對方的極限。雖然很煩，卻也相當輕鬆自在。這並非完全是他們過去的相處模式，但已經非常接近了，讓他感覺不那麼失落。

「你現在真的變了很多，Cas」他們在市場外相互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後，Dean若有所思地告訴他，「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嗯，我現在清醒了，可能是這個的關係」

「是啊，的確，你也不像當天使時那樣的固執不通，你現在界於兩者之間，很有個性，而且是屬於你自己獨一無二的，不是被錘煉出來的士兵或是整天爛醉如泥的傢伙。」

Castiel仰望天空「我希望你剛剛的話是讚美的意思，Dean」

Dean輕笑「我想我話就說到此為止，讓你自己去猜」

「Jerk」Castiel沒細想便脫口而出，但是當他感覺Dean自眼角繃起，他想起這個字彙是他過去常和Sam分享的。他給了他一個歉意的眼神「抱歉」。

Dean搖了搖頭「沒…沒什麼好擔心的」他舔舔唇「我去買些咖啡」

Castiel看著他離開，想到他剛才講話結巴的樣子，懷疑再過多久Dean會崩毀。沒有人能夠永遠不睡覺，沒有人可以掩藏Dean那樣的內疚和壓力，最終不會被擊潰。Dean看起來已經像是在空轉，他看起來像是已經空轉好幾個月了。

Castiel打定主意當他再也支持不下去時，無論如何他都會在他身邊接住他。


~ ~ ~


到San Diego的行程花費了三天。也許本該不到一半左右的時間，但是他們小心翼翼地盡可能避開別的船隻，只是以防萬一，每當海面的船隻太過擁擠，他們的船便緊沿海岸線航行幾英里後才重新駛進外海。Carlos和他所召集來行駛響尾蛇號的船員不會冒任何險；他們是經驗豐富的獵人，他們都是，他們知道要怎麼做才能避免引人注目。

當Castiel繼續低著頭，儘量不要去想他們被海包圍以及他不會游泳的事，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這是鹽水，惡魔也不能在裡面遊。


~ ~ ~


到了第三天早晨，Dean呈現萎靡的狀態。很顯然從他踏上這艘船，他甚至沒有要睡覺的意圖：他從早到晚都醒著，會休息才有鬼。Castiel真的開始替他擔心，他的夢到底糟到什麼程度讓他寧可累得半死也不願閉上眼睛。

當然，這是關乎自尊而非其他。Dean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會做惡夢，所以在空間受限和無隱私的狹窄船上，他拒絕入睡以避免示弱。Castiel可以逼他，但他什麼都沒說，Dean想要自己處理，這點他必須尊重，不管那是如何的自我毀滅。

他離開他的小船艙，發現他的朋友在清晨曙光下坐在響尾蛇號的船首。他緩緩踱步過去，把睡意自雙眼驅散，手指理了理頭髮，儘管在這環境下，也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像樣一點。即使過了三天，他仍然對那些船員看他的方式感到緊張害怕，好像他是什麼神聖偉大的存在，他們需要吟唱讚歌同時感到敬畏。第一個晚 上，Carlos請他為他的朋友們祈禱，他禮貌地拒絕了，知道這樣會讓他變成偽善者。此後他們沒再來打擾他，但依然保持那種目光。Castiel只希望能夠不要辜負他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嘿，Cas － 瞧瞧這個！」Dean聽到他靠近時呼喚道，他指著下面的海水。非常不情願地，Castiel用一隻手緊緊撐住護欄才探頭去看。然而，這相當值得：一群海豚在翻湧的波濤中飛竄奔遊，毫不費力的在海面滑翔，像是牠們無事可做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載滿愚蠢人類的船隻。Dean在他身邊大笑，而Castiel發現他也跟著笑了。他對水的恐懼暫時拋諸腦後，海豚的遊動充滿著極具感染力的喜悅活力。

「這真的很棒，對吧？」Dean說，拍了拍Castiel的胳膊。「我沒想過看得到這個」

「牠們看起來很高興」，Castiel觀察著。

「牠們是魚，需要操心什麼鳥事？當然牠們很高興！」

「牠們不是魚，Dean。他們是哺乳動物」

Dean嗤之以鼻。「哼，Cas，你聽起來真像Sam」

Castiel的視線離開海豚，向他瞥了一眼，但Dean的表情似乎很平靜。他戴著他的棒球帽，但是它所落下的陰影遠遠不夠遮蓋他臉上的疲憊；他雙眼因倦怠而通紅浮腫。

「你需要睡眠」他拿出過去還是天使時，一貫用來取得所要之物的語氣，堅定地說。

然而，Dean只是對他大笑，「我會睡的，當我死的時候」他回嘴，並且傾身遠遠越過護欄，Castiel立刻自動反射抓住他的t-shirt以防他摔下去。「如果我睡了，那我就會錯過這個」

「我們今天下午會抵達San Diego，答應我到時你要好好睡一覺」

Dean聳聳肩瞪著他「老天，饒了我吧，可以嗎？」

「我很擔心你，Dean」

「好了，真是夠了」Dean蹙起額頭，用危險的表情說「瞧，這就是我為什麼不想讓你跟著我 － 你很煩，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要怎麼做，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我要做什麼。」

Castiel歎了口氣低頭看著海豚，「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是無敵超人，我錯了，你可以這樣繼續不睡覺，然後完全沒事。我哪知道？我不過才當了三年的人類而已。」

「對極了」Dean嘟嚷著，接著被濺了一臉水而氣噓噓的嘶吼。儘管他很氣惱，Castiel還是忍不住對著他驚愕的表情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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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抵達San Diego，Dean兩步走上岸，然後重重地倒下昏死過去，把Castiel當場嚇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