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 Fanfiction, D/C】Thursday's Child星期四的孩子(三)

第二章  Zihautanejo ~ The ‘Sidewinder’


所 有空氣急速湧入Castiel肺部造成瞬間癱瘓；震顫浸透全身，他甚至不需要轉身：他熟悉這聲音，他知道這是誰，像在剎那間被費洛蒙包圍；像Dean的氣 息飄散在各處。他大口喘息著，他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然而，仍然有把小刀抵在他背後，而Dean的聲音聽起來不怎麼友善，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他的本能告 訴他要小心，但他沒有理會。

「Dean，」他喘息著，試圖轉過身，在他設法瞥一眼補捉背後身影前，他的臉頰便吃了一計拳頭，他倒在地上吃了滿口沙，然後他發現自己嘩啦嘩啦被拖向擱淺在岸邊的小船，一眨眼間，一副手銬已經牢牢將他和船身的金屬箍銬在一起。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使得他昏頭轉向。

「逮到你了，」Dean說，他的聲音殘酷低沈。

Castiel跪在地上一邊吐著沙子。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朋友，這五個多月來第一次。

一 把絡腮胡首先抓住他的注意力，其次是Dean的頭髮長長了許多，雖然絕大部分隱藏在一頂藍色的棒球帽下。他身穿綠色長T恤、短褲及涼鞋。他的雙腿深深曬 黑，跟他的臉一樣。他看起來比Castiel看過的他還要該死的瘦一點，他的臉頰在鬍子下凹陷，但他的眼睛是明亮的，流露出懷疑和威脅，睨視著他的囚犯。 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銀色小刀，腰間塞了一把槍。他戴著一條系著皮繩的十字架，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過去的Dean。Castiel心想，他是試圖要融入環境， 試著看起來像是個在墨西哥度假的美國佬，而不是那個惡魔的頭號敵人，尤其不是那個殺掉Lucifer的人類。

Castiel才剛剛有足夠時間來思考以上這些，Dean就很粗暴地反手扳住他。這一次，Castiel記得要閉上嘴，在他的臉貼到沙地前。

「你是什麼東西？」Dean審問著，把小刀抵在Castiel的咽喉上。

「是我！」Castiel咕噥，努力記起如何在過去幾秒鐘的衝擊下開口說話。

「是哦？我想也是，我死去的朋友們總是經常來墨西哥旅行順便找我玩。」

Castiel眨眨眼，重重喘氣。「你…你認為我死了？我沒有死，Dean，真的是我！」

那 把銀刀刺破他的脖子，傷口流出血來，Castiel輕嘶，Dean觀察他的臉幾秒鐘，判斷他的反應，然後收起小刀，掏出手槍指著Castiel雙眼間， 「Okey，所以你不是變形怪，你是什麼鬼東西？給你十秒鐘說話，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會轟爆你的頭，如果這殺不掉你，我敢說這還是可以氣死你。」

鑒於這種情況，Castiel也許應該感到恐懼或慌張；但相反的，突然湧起的憤怒席捲他的內心。經過這一切，Dean甚至不相信是他？

「你這個超級笨蛋討厭鬼(pain in the ass)」他大吼，猛扯著手銬，「是我！我他媽的幹嘛騙你？你知道我經歷多少千辛萬苦才找到你？我找你找了多久？你該死的在想什麼就那樣一聲不吭的跑掉？我擔心得快死了，結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的反應卻是這樣？」

Dean皺眉，但是他繼續倒數，「四…三…二…」

「這是Bobby的棒球帽，」Castiel急切的告訴他，「如果我是假的，那我怎麼會知道？」

「一」但Dean沒有扣動扳機。他側著頭，若有所思的盯著他。 「幸運猜到」他提出，聽起來完全不相信。

「你 總是用你的戒指打開啤酒蓋，」Castiel補充道，後來才注意到Dean現在手指上沒有戴任何戒指，但那不重要 － 他只是隨手抓住任何他所想得到能夠證明他認識他的資訊。他苦苦思索，然後想起數年前的偶然閒聊，「當你還是孩子，你一直很想去坐哥倫比亞海盜船，但你爸爸 不帶你去。」

院長的臉抽搐，但他不發一語。Castiel發現他想不出別的可以說了，這實在很悲哀。 「在你殺死Lucifer的前一天，你背著Lisa去找別的女人」他回憶道。 「在我們失去Bobby後，整整三天你一句話都不說，你…」

「閉嘴，」Dean嚴重警告他，槍口用力抵住Castiel鼻尖。

但Castiel沒有停止：至少，這是Dean，而他不相信自己這一點讓他十分生氣，他停不下來，「你有次告訴我，如果我再不停止喝酒，你就要把老鼠藥放進我的伏特加」他回憶著，哽咽出一聲苦笑，「我仍然搞不清楚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Dean的表情堅硬冷酷，但他把槍下移一點「我是」，他小聲地說，「雖然我不想讓你這麼覺得」

「那沒有用，」Castiel告訴他，聲音低落，「我當時戒不了，但現在我已經戒了，我戒了所以我能找到你。」

Dean搖了搖頭，「沒道理你能找得到我，Cas」他說。僅僅聽到他的名字從他朋友的嘴唇流出就讓Castiel的心有些雀躍，「我的行蹤掩藏的好好的，我身在別的國家，什麼法克緣故，怎麼可能會有人找得到我？」

Castiel無法做任何答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Dean眯著眼沉默著，「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你向上帝祈禱之類嗎？」

Castiel 開口想要否認，但隨即憶起他和Chuck的談話，以及Chuck是如何夢見他站在海灘上。如果他沒有和Chuck說過話 － 如果Chuck沒有做過那個夢 － 他就不會在這，當中有古怪之處，暗示著某種強大力量在運行。而在Castiel停頓思考時，Dean低下頭後退一步，槍口最終指著Castiel的前 額，Dean的手顫抖著。

「你不是他，」Den說，「他比我還不相信上帝存在了」

「你戴著十字架，」Castiel急切地指出。

「這屬於我一個朋友的，此外，提醒一下怕你沒注意到，宗教是新的流行趨勢，這些天每個人都戴著十字架，這幫我融入環境。」

「是我，Dean，」Castiel哀求著，「真的是我，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來取信你。」

「我殺了Lucifer那天，你死了」

「不，我沒有，我受了傷，如此而已。」

「我聽到槍響，Cas。沒有人活著離開那，我很清楚」

Castiel低頭看著自己，然後抬起手臂直到手銬容許的高度，「掀起我的T-shirt」

Dean哼了哼。「幹嘛，你現在是在挑逗我嗎？」

「做就是了。」

Dean遲疑著，但好奇心征服了他。他把槍口牢牢對準俘虜的右眼，然後伸手拉起棉布露出那條順著Castiel肋骨延伸的醜陋疤痕。他凝視著它，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被捅了一刀，」Castiel解釋，聲音中盡可能注入真誠，「我差點死掉，但我沒有，是我，Dean，我找到了你。」

最少有一分鐘，Dean一動也不動。然後，當Castiel覺得他已經快癱了，他出奇不意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上將他扭轉過身，讓他可以看著他的背，Dean再一次掀起t-shirt，放下之後站起身來憤怒地咆哮。

「我在你背部刺青，」他怒吼，「如果你能解釋那些紋身去哪了，我就讓你走。」

該死，那些被他注意到了，「我用它們來對抗惡魔，」Castiel懇切地說，「我一使用那些咒文，它們便消失了。」他持續凝視他並且聲音平穩，但Dean的眼中充斥著懷疑，Castiel意識到他在打一場必輸的仗。」

「你不是他，」他的朋友說，他的聲音冷冷的、沒有起伏，「但你知道嗎？就算你是，我還是會把你留在這，我不想要有人跟著我，我不想要你或者是任何一個人進入我的生活，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你聽到了嗎？我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Castiel的皮膚迸發出冰冷的汗珠，他突然間感到噁心，「你不是認真的，」他深吸，搖晃著頭，「Dean，在經過這一切…」

「我今天不殺你，但如果你再跟著我，我會的，你聽到了沒？」Dean用槍戳了戳他的肩膀，然後塞回短褲，「我沒有時間搞這些，我沒有時間跟你耗，不管你是什麼，我不管你是混著死人記憶的怪物還是你真的是他 － 你們兩個對我來說都已經死了，現在他媽的給我滾得遠遠的。」

他 轉身走開，Castiel的喉嚨很幹，他幾乎分泌不出足夠的唾液去呼喚他，但Dean沒有回頭，Castiel在看得見他的距離，嘶啞地呼喊他的名；他瘋 狂地拉扯他的手銬，試圖跟上他，但船的重量拖住了他，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Dean消失在沙灘斜坡的末端，Castiel叫嚷著最後一聲 「Dean」，但一切皆化為泡影。

~ ~ ~


他 被滯留在那整整兩個鐘頭直到有人出現，經過一大串解釋和一些狂亂的謊言，Castiel說服他們去找來一把鋼鋸弄開他的手銬，他被釋放的那一刻，他甚至差 點忘記說謝謝就拔腿沖往Dean消失的方向 － 那便是他一整天都在做的事，奔跑。他到處跑，他一個小時接著一個小時地尋找Dean。和當地人交談，發現他們從未見過他。之後他跳上小貨車行駛，但他不知 道Dean離去的方向，且Zihuatanejo有太多路讓他遮蔽他的行蹤。他開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仍然竭盡所能的瘋狂搜索，但是Dean消失了。

現在他媽的離我遠一點，Dean說過。

這一刻，Castiel瞭解到已經無望了，他朝向最近的酒吧。

~ ~ ~


他 以驚人的速度喝醉，無疑的他先前建立起的忍耐力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他很快地陷入迷茫，這點相當尷尬。然而這正是他現在想要的，這也無法阻止他努力喝得更 醉。他一杯接著一杯的灌，和著龍舌蘭酒、啤酒和瑪格麗塔以及酒吧裡所有各式風味的烈酒，沒有絲毫猶豫。他拿出Dean早先用陌生人名辦的信用卡請了所有人 一輪酒， 一點都不擔心萬一超過額度他會沒辦法維持生計。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在他的悲哀裡沈溺，以及沈溺他所有的一切。


這 幾個月來，他一次也沒想過Dean會不想見他，Dean會讓他迷失，Dean會完全不在乎。沒有Dean，Castiel什麼也不是。當他還是天使 時，Dean是他與人類間的第一個連系，在當了上帝士兵數千年後，Dean是他成為人類的理由。因為Dean，Castiel的存在全然改變，因為 Dean，Castiel沒有未來，因為沒有Dean的未來，他一點都不想要，因為Dean…他喝醉了。


到 了傍晚，他甚至不記得他為什麼喝酒，只是享受著身體和大腦的麻痹感。他已經吐了三次，每一次吐完，他會洗把臉然後搖搖晃晃走出洗手間，再點另一杯。酒保一 小時前就該打斷他，但這個瘋美國佬身上有錢賺，他只是不停歇，而每一次新的調酒出來，Castiel都要。他看起來不像會造成任何人的麻煩，到最後；他只 是靜靜地坐著眼神沒有焦距，他不說話，只是喝酒，幾個小時的持續不斷不斷地喝。

到 了半夜，他已經醉得像灘爛泥，所以酒保最後強制令他回家。Castiel給了他小費 － 或者他以為他給了，他可能只是抓了一把酒吧裡的堅果給他，因為他的視線已經完全錯亂了 － 當他站起身時還差點摔下椅凳。走路是有點困難但努力集中一下還是辦得到的，不管怎樣他還是設法獨力找到車子的位置，爬上後面以便讓他可以昏死過去，然而， 這比看起來的還要艱難許多。他試了三次爬進後車板，但三次都失敗。他想不通為什麼，但他有感覺應該要做點什麼動作讓他的腳可以用正確的順序離開地面。

「有點小麻煩嗎？」有人用西班牙語問他，Castiel轉頭看是誰，他正掛在小貨車側邊需要支援。有三個男人面露微笑地站在他背後。隱隱約約的，他記得在酒吧裡他們也是在身後盯著他。對他來說，那使他們現在變成朋友。

他對他們微笑著並咕噥「我想…我需要一點輔助上車。」

「我們會幫你，」為首的男子說，在他面前攤開手，「要收費的，當然」

「或者無論如何你可以給我們你所有的錢，」第二個人說。

第三名男子刷的一聲抽出小刀，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Castiel眨眨眼，看著他們，試著弄清楚為什麼他的朋友們突然間變得那麼兇惡，然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我會打架，」他認真嚴肅地告訴他們，因為他認為他們應該知道才公平。「摸一下你們就會睡著，惡魔會立刻燒光光，那就是我會做的事。」

「是哦，」為首男子說，「我們嚇得抖個不停」

他 們同時踏步向前，Castiel舉起拳頭，第一個傢伙向他伸出手來，Castiel重重一拳打在他下巴上，打得他彎下腰悶聲詛咒，但Castiel沒有考 慮到打人的後作力，他痛得大叫，本能的把拳頭抱在胸前。第二個人狠狠踢了他的膝蓋，他彈起來摔倒在泥地上，接著一隻腳踹了他下巴，三個男人開始對他拳打腳 踢，他四肢平躺在地注視著星星，他太醉了而無法感受到他原本該有的劇烈疼痛，但這仍然痛得像在地獄，他們下手絲毫不手軟，即便是他蜷縮成一團乞求他們住 手。當一切結束時他嗚咽著，過於包裹在自身的悲哀之中，以至於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停止，直到他聽見槍響聲。

他虛弱地抬起頭來，其中一名男子正躺在幾英呎外的地上，他的雙手抱胸，其他人則一窩蜂逃得遠遠的，而幾聲呻吟後，他們倒地的同夥也爬起來拖著腳加入他們，一邊跑還一邊不安地往後瞄，像是怕有人隨時會塞一顆子彈到他屁股上。

Castiel轉頭看他看的是誰，是Dean，他手持著獵槍，Castiel知道那必定裝著鹽彈。他怒視著那群搶匪看起來像是要宰了他們，直到那群人跑得不見蹤影，他才低下頭看著地板，看著Castiel。

「那麼，這肯定是真的你，」Dean粗暴的說，「沒有人可以笨到這種程度，或是醉成這樣」

Castiel真想告訴他『去你媽的』，但他的胃選擇在這一刻用他今晚喝下的液體重新提醒他，所以他吐在地上作為回答。

~ ~ ~


在那之後，他沒有太多的印象，除了他同伴一連串的咒駡以及被強灌到他喉嚨裡的半瓶溫水，最後他發現自己平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他笨拙地抬起頭來看到Dean正在脫他的鞋，那讓他感到好笑，所以他開始大笑直到他新瘀傷的疼痛使得一切都不再那麼有趣。

他朦朦朧朧地看著Dean在這個未知房間裡漫步，拾起零零碎碎的東西放進他的的袋子裡，然後蹙著眉把束口袋拉緊。Castiel太醉了而無法判斷到底發生什麼事，或Dean為什麼折回來，但他知道這看起來就像他即將再度離開他。

「不，」他呻吟著，Dean猛然抬頭看他，「不要去任何地方」

「你喝醉了，」Dean冷淡的說，「睡一會」

「不，」Castiel重複，他伸出沾滿泥沙的手，「我花了五個月才找到你，不要走。」

Dean歎息，「Cas…」

「求你，」Castiel放下自尊哀求著，在半空抽動手指，Dean注視著他，「就這一次，至少給我一晚，在我醒來時，留在這。」

Dean看著門，他抓了抓鬍子，看似想了很多；他的表情冷酷。Castiel呻吟並再次扭動手指，不管他現在的行為有多可悲，在過了像是無限的時間後，Dean放下袋子，用他的手覆著Castiel的掌，緊緊的、牢牢的握住，那是Castiel所感覺過最棒的事。

「你真是個超級跟屁蟲，你知道，對吧？」Dean冷冷地說，但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絲的溫暖，而他的手甚至更加溫暖，所以Castiel微笑著昏睡過去，而未曾思索當他醒來時，他的朋友將不會在這。

~ ~ ~

當他醒來時，Dean沒有在那。

一 開始，Castiel沒有注意到，他沒有注意到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去設想，比如說他快死了這個事實，他這輩子從未感覺如此糟糕過，他的頭像是被錘打，他的 胃在翻騰，他口渴得要死，他甚至懷疑他的舌已經乾枯了。坐起來像是地獄，因為他覺得自己快吐了：他可以感覺到昨晚的襲擊者踢在他身上的每一個腳印，他的膝 蓋痛得要命以至於當他想站起來卻又跌回床。

當他終於看了看四周，看到他不在身邊，他不只覺得他快死了，他想死。

他 坐起身一會兒為自己感到極度悲哀，但由於生理需求太過強烈無法抗拒，他設法一瘸一拐走進浴室。他拒看鏡中的自己，直接轉開淋浴，然後花了15分鐘試著在冷 水衝擊下讓自己清醒，那只有一點幫助，最後，他一邊打著哆嗦一邊用顫抖的手把毛巾裹在腰間，在他還沒走回床上時，旅館房門開了。

Dean拿著兩杯咖啡走進來，臉上皺著眉。Castiel感到非常欣慰，差點要跪下來禱告表達他的感謝。

在此時，Dean仍然波瀾不驚地站著盯著他看。「你看起來很糟糕，」他很直接地表示。

Castiel努力恢復鎮定，「喔，這倒挺奇怪的，我感覺像在跳舞，」他諷刺地回應。他小心地坐在床邊，把臉埋進手裡。頭髮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他悶悶不樂地注視著小水滴輕敲著彩色磁磚，但願他長久以來所期待的與Dean的重聚能進行得比這好一點。

一杯咖啡放在他旁邊的床頭櫃上，一隻手落在他肩上，「躺下，Cas，讓我檢查一下，那些傢伙可能有造成一些傷害」

「噢，所以你現在關心了，」Castiel挖苦的嘀咕，「將來我會記得，如果我想要你有那麼一丁點在乎，我得先把自己弄得半死。」但他向後躺，慢慢移回床墊上，把頭靠在枕頭，Dean坐在他身邊，手輕柔地在他身側探著，檢查他的肋骨。

就 像Dean檢查他一樣的，他也仔細審視著Dean，太陽光束透過百葉窗撒落進來，在他臉上投射出陰影，陰影在棒球帽的遮蔽下顯得更加漆黑，出於某種原因， 那使他感到煩擾，看起來就像Dean企圖躲藏在下面，所以他伸出手撩起帽子，Dean向上掃了一眼，看起來頗為驚訝，就在這時候Castiel才發現他看 起來是那麼的疲憊。他的臉也許被曬黑了，但那膚色並無法掩蓋他的黑眼圈或是浮腫的眼皮。他同時也看起來比上次Castiel見到他時還老了許多，他不知道 是因為Dean體重減輕的關係還是他做過的事所帶來的壓力。看到他蓄長髮也是相當奇怪的；沒有帽子固定住，髮絲垂落在前額形成汗淋淋的珠煉。


這是Dean，但這是別人，一個嶄新的Dean，Castiel發現他很陌生而沒有一點強勢威嚇。

當 Castiel注視他時，Dean轉移目光，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探查他身體的手指消失了，他的同伴站了起來，不適地清了清喉嚨，「你會活著」他下結論，拿 起自己的咖啡剝掉杯蓋，「雖然我希望你可以從中汲取教訓。你不能像這樣把錢到處亂扔，然後以為不會有人把你當成容易下手的目標，特別當你喝得那麼醉的時 候。」

「我不在乎，」Castiel不假思索地說，Dean挑起一道眉，那表情是如此的熟悉且安慰，Castiel差點要流淚了，雖然他太陽穴側的疼痛可能也讓他很想哭。

「所以除此之外你還想死」Dean若有所思，「你是怎麼回事？」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墨西哥嗎？」Castiel皺著眉很直接的問。

Dean聳聳肩。「我一直都在這。」他盯著他一會兒，然後伸進袋子裡掏出一瓶藥丸扔過床給他；Castiel差了一點，沒抓到。「這個，它們會緩解你的頭痛。」

Castiel看都不看標籤就把那扔回去，「我不要它們，我已經戒掉藥丸了。」

Dean咧嘴笑著，但那不是個親切的微笑。「當然你是，就像你也戒了酒一樣，你可是道德楷模呢，Cas」

Castiel大笑，這聽起來很苦澀，一直到他意識到那近乎歇斯底里才停止。他因為某人的緣故才醉成那樣，而Dean認為他和數個月前在營地的他是完全一樣的人，這很好笑，在某種程度上。

「Chuck怎樣？」Dean問道，他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回家了，他又重新開始寫作了，還有他和Sara訂婚了。」

「Sara？」

「來自Tallahassee的金髮女孩，到哪都帶著她的豎笛。」

Dean點點頭，他的眼睛閃過認識的光芒，「我記得她，喔哦，對Chuck來說好極了。」他蹙眉看著Castiel側面，噘起嘴「嘿，你那時候不是有跟Sara搞過幾次嗎？」

Castiel歎氣，感到他的胃很不舒服地翻攪了起來。「我不記得了，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我那時候是個混蛋，Dean，我很抱歉。」

「那時候？你昨晚就很混蛋了，Cas，如果不是我跟著你，你現在可能已經在醫院了。」

「我知道」Castiel沒法看著Dean，所以他轉而看著天花板，「我以為我再一次失去你了，所以我有點像是整個崩潰，我真的已經很久沒渴酒了，昨晚是自Lucifer死以來第一次。」

Dean沈寂了，而Castiel也拒絕迎視他的目光，有好一陣子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後Dean遲疑地問，像是他根本不想知道答案，「還有誰活下來？」

Castiel搖搖頭，「只有我。」

他看著他的同伴，Dean的臉在黝黑的膚色下顯得蒼白，他的眼睛瞇了起來，「噢，」他簡單的說並移開了目光。

夾雜著努力及一聲難以掩蓋的呻吟，Castiel設法撐著手肘，稍微坐起身。「我們知道，Dean，我們所有人，我們知道那是一趟自殺任務，當初沒有人指望能再度走出去，包括我在內。」

「那有關係嗎？」Dean苦澀地說，把他的背轉向他，看著窗戶外，「他們仍然因為我而死。」

「而為此你打敗了Lucifer，不要說這不能作為理由。」

Dean聳聳肩，有好一陣子他一句話都沒說，所以Castiel有些尷尬地向上挪動直到背靠牆，然後他拾起咖啡，那是熱的黑咖啡，正是他喜歡的，他納悶是Dean記得還是這只是個意外。

「你不應該跟著我，」Dean輕輕的說，「我不想你在這。」

「Well，很難，」Castiel不高興的說，「我花半年中最好的時段翻遍這裡到South Dakota間裡裡外外每一個角落和縫隙，不是為了讓你再把我送回家。」

Dean轉頭面向他，臉上表情好奇，「為什麼，Cas？你為什麼這麼做？你他媽的在想什麼？」

Castiel驚訝地抬頭望著他，「因為你是我的朋友，你這個傻瓜。」Dean真得不懂嗎？

Dean 搖搖頭，「不，這遠多於那個，」他皺眉，「你說你崩潰因為我把你留在海灘上，你說你以為你失去我…老天，Cas，我不是你的主人，你必須停止像只小狗繞著 我轉，我不是你的老闆，你知道吧，我不是Zachariah，會給你指示叫你要做什麼，即使沒有我，你也可以擁有屬於你自己的生活。」

有句話卡在Castiel的舌尖呼之欲出，如果我不想要呢？他將那咽了回去，他說，「我以為你可能會需要某人…在…在一切過後，我不喜歡你孤身一人的想法。」

「我是大人了，Cas。我可以照顧我自己，你知道的。」

「那麼為什麼你看起來像是一個月沒有好好睡過了？」這句話脫口而出，在Castiel可以阻止之前，他咬著自己的舌。Dean看起來很受傷，然後他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並搖搖頭。

「記得昨晚是誰從那群壞蛋手中救了你的，Cas，如果這裡有人需要照顧，那是你，我已經受夠老是要照看別人了，你不是我的弟…」句子結束前，他住了口，然後有些臉紅的把頭轉向窗戶，「我們不能留在這，你可能把那些惡魔們引到我這來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必須離開墨西哥。」

「我沒有被跟蹤，Dean，」Castiel疲倦地說，用手理著他濕漉漉的發，「給我一點信任。」

「是，你有，我知道你有，」Dean給了他一個『你是笨蛋』以及『我什麼都知道』的表情，Castiel氣得頭毛自動翹起來。

「Dean，你他媽的怎麼會認為…」

「你越過邊界，不是嗎？所有的邊防警衛都被附身了，他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誰。他們讓你進來然後跟縱你，所以你便可以引導他們到我這來，非常感謝。」

Castiel盯著他，極度震驚。他現在甚至不記得邊防警衛了 － 他進入墨西哥已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難道惡魔們從頭到尾都一直跟著他？」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Dean好奇地問。「不要告訴我這是巧合或命運。我兩個都不相信。」

Castiel深吸一口氣，「Yeah，well，也許你應該要，我想這有一點兩者都是。」

Dean對他眨眨眼，看了一陣子，然後他微笑，無憂無慮且溫暖的笑，一秒之後他又變回昔日的Dean，「我們在Zihuatanejo海灘相遇，」他輕輕的說，「所有地方之中，就只在那相遇，這的確有點像命運之類的。」

Castiel 不懂，而那個困惑的表情使得Dean笑得更燦爛。「你沒看過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肖申克的救贖)，對吧？」他說，Castiel感到有點不爽，他實在厭煩人們總是告訴他他需要看電影或電視節目，那使得他感覺像個 局外人，因為他沒有。但Dean的眼睛熠熠發光，所以Castiel只是搖搖頭，等著接下來的故事。」

Dean 坐在他的床上，「這是部監獄電影，有兩個傢伙，Andy和Red，他們一起在監獄被關了幾十年，然後變成很好很好的朋友，」他真摯的說，聲音中渲染著某種 情緒比Castiel一整個早上聽到的還多，這讓他感到迷惑，「Andy夢想著Zihuatanejo的海灘，他說當他被釋放後，那就是他將度過餘生的地 方，然後，他逃出去了，而Red多年沒見到他。當他終於被釋放後，他去了Zihuatanejo…而Andy就在那等著他，他們再度重聚了，這就像是…這 就像個童話故事之類的，一個快樂團圓大結局對照一個真正恐怖骯髒的故事，像那樣的事可以讓一個成年人哭泣。」Dean的表情軟化了下來，「我看到地圖上的 Zihuatanejo然後想起Shawshank，所以那就是為什麼我到那裡去，隔天當我在海岸邊散步，而你便在那，真是史上最詭異的事情。」

「那是個愛情故事嗎？」Castiel不加思索的問。

Dean皺眉。「Tim Robbins和Morgan Freeman？老天，不是。」

「所以你說我們像這兩個人，」Castiel繼續，試著像Dean一樣思考，「我們分開之後在同一個海灘相遇，我覺得這還蠻像…命中註定的。」

「我是Tim Robbins，」Dean很快的說。「Freeman曾在電影裡扮演上帝，所以你比較接近他。」

「我不是上帝，」Castiel嚴肅地指出，「我一點也不神聖了，再也不是了。」

Dean凝視著他，Castiel凝視回去，某種東西在他倆間交流，但Castiel不知道那是什麼，突然間他感到非常疲倦而無法辨析它。

「我們得走了，」Dean突然宣佈，「你可以睡在車上，來吧，穿上衣服，我們趕快離開這裡，Red。」

~ ~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