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急速惡化的天氣裡行駛了一個小時,天空陰沉到 Castiel幾乎看不見地圖,但是那同時幫了他們一個大忙,因為他們的車子也不易在雨幕中被發現。不幸的是雨水也讓道路變成泥濘地,他們在鄉間道路上盡 可能避開高速公路,所以似乎看來柏油路和堅實地面得暫時是遙遠的回憶了。
雨 刷移動得極為迅速,使得Castiel感到頭暈目眩,他別過頭試著想出一套行動方針。他們可以留停在同一地點直到暴風雨平息,然而繼續前行會比較安全。他 們必須避開他們看到的每一部車,惡魔很可能在車輛與車輛間移動,附身在駕駛身上;只因為他們將油罐車拋在身後並不代表他們安全了。
自從在Kansas City遭遇襲擊後,這是第一次Castiel遇到惡魔,一想到此就令他感到頭痛。
「Fuck!」Dean咒駡,車子再度在泥濘地上空轉,「也許我們應該在這裡停一下子?我不確定我可以把我們弄出這裡。」
他們坐在一條湍急的河流旁,水流被環繞原野的徑流染成紅褐色。他們周圍有幾棵樹,這比他們過去幾個小時的疾駛還能更妥善的隱藏他們。Castiel評估他們的地理位置,在閃電劃過天際時眨眨眼,「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他問,早已知道答案。
「Fuck」Dean再次暴粗口,一揮手熄掉引擎。他觀望著四周,在昏暗的天色中眯起眼,「我看到那邊有個穀倉,附近一定有間農舍,要不要跑過去看看?」
「我不認為─」
剎 那間油罐車喇叭在身後響起,兩人同時大吃一驚。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迫近,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意識到,緊接著發出一聲轟然巨響的嘎吱碾壓聲,金屬撕碎的 聲響以及令人作嘔的,因騰空而起所導致的胃部陷落感。這僅僅持續幾秒鐘,但卻長到足以讓Castiel深刻記住他們正被拋擲到河川裡…隨後他們便落入水 中。
車子一路翻滾直下,在 草地和爛泥間撞擊打滑直到靜止,駕駛側傾入水中。Castiel雖被安全帶系得牢牢的,但那衝擊力把他搖晃得像個破爛娃娃,安全帶緊緊掐入他的肩膀和腰部 奪走他的呼吸。他在撞擊期間閉上眼,而當他重新睜開時,有一瞬間完全喪失方向感,他透過擋風玻璃外注視著齊眼高的水位。車外的急流水勢強到足以讓困在水流 中的車輛顛簸晃動;水從擋風玻璃的裂縫滲進,看起來彷佛隨時都會粉碎掉整個玻璃窗板。
嚇得目瞪口呆,Castiel呻吟著略微掃視一下自己,他依舊被捆在自己的座位上,僅是暫時的,車子的傾斜度正威脅著要讓他墜入另一邊到…
「Dean!」
他 的同伴平躺在駕駛座門,一隻手插在方向盤的輪圈間。他的一側臉上覆滿了血,眼睛緊閉著。一瞬驚嚇的空檔,Castiel以為他脖子斷了,然而Dean的雙 眼輕輕翻了翻並呻吟出聲,剛好夠大聲讓夾在水流的怒吼聲與大雨拍打車子的劈啪聲中還能被Castiel聽見。儘管他沒有醒來,當Castiel伸手下去將 自己從安全帶上解開時,他必須要壓抑心中的恐懼浪潮,眼看著水從破裂的玻璃窗上汨汨注入滴落到Dean的臉頰下方。那已達幾英寸深 ─ 他必須把他弄出這裡,否則他要淹死只是幾分鐘時間的問題而已。一邊咒駡著,他先解開自己安全帶扣環,攀在儀錶板上避免倒在Dean身上,然後才掙扎去要松 脫他旁邊的安全帶扣環。
一陣巨大的刺耳聲自他頭頂傳來,Castiel回過頭,大受震驚,只來得及看見門被徹底的從鉸鏈上扯掉。
不知怎地,他居然完全忘記那個惡魔了。
Dean的上衣口袋裡有刀子,他 狂亂地想著,扭身去抓…在他還有機會時…可隨後他的機會消失了。惡魔伸進車子裡,攫住他的腰將他拖出來並以一股強大的衝力將他扔到外面;他重重地撞擊河 岸,幾乎將他體內的空氣抽離。他從污泥上滑落水中,再用力支起自己抵禦水流並翻過身,喘息嗆咳,看到惡魔朝車裡的Dean瞟了一眼,而後重新站起來轉向 他。它穿著中年男子的軀體,身著印著愚蠢變形金鋼的t-shirt,但兩隻閃閃發光的黑眼睛可一點也不蠢。
「Hello, angel」它說。
Castiel從頭到腳開始發冷,是他。 和那個在kansas差點殺了他的惡魔是同一個,是那個把他從裡到外摸透了的惡魔。他掙扎著呼吸,這時惡魔走出河川上了岸,滑到泥濘地上彎身拽住他的臂 膀。他從刺骨的河水中被拖出來粗暴地扔到一顆樹旁,時機準確到恰好和閃電驚雷同在一瞬間。他跪倒在地全身顫抖著,惡魔蹲在他身邊,揪住他的發提起他的頭。
「我這次沒有他媽的跟在你四周,Castiel,」它危險的咆哮,「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追蹤到你,我不會再浪費一分一秒。」
它靠過來,近到Castiel也能聞到它呼吸裡的硫磺味。
「Dean Winchester在哪裡?」它嘶聲說道。
有幾秒鐘時間,Castiel僅是抬頭望著他,感到不可置信,之後他才想起Dean在符咒的保護下,因此惡魔認不出在車裡的男人。他看過另一個男人,那個被巫婆施過法的人,因此那符咒的確對惡魔有效,他倉促尋思著,當他的思緒凝聚起來,才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車子浸滿了水,除非他能把他弄出來,否則Dean很快就會淹死。
霎那間,他感到怒不可遏,上一次他碰到這個惡魔,他是個爛醉糜爛的吸毒者,連求生的意志力都沒有。而今,他更為強壯,健康並且顯然下定決心要為兩條性命搏鬥。惡魔很強大,而Castiel沒有武器,但這並不表示他不能嘗試,只要替他爭取一點時間回到車上。隨著一聲挑戰的吼叫,他一躍而起用頭部狠狠撞擊惡魔的下頷,無視因衝撞而併發的疼痛。
這 有了預期的效果 ─ 惡魔大為驚愕地向後退了幾步,鬆開Castiel的頭髮,憤怒呻吟的摔倒在污泥上。Castiel瘋狂四下搜尋武器,發現在幾呎遠處有一個樹枝,看起來夠 粗可以給它來幾下重擊。他滾過泥地抓住它,此時大雨紛至,猛烈得開始讓被淋到的裸露肌膚與頭部感到疼痛。
「你這小雜種!」惡魔咆哮,跳了起來搓揉下巴,「我可沒時間跟你耗!」
他 來勢洶洶地撲過來,卻發現自己膝蓋被賞了一記重擊。縱使惡魔非常強壯且大多數所向披靡,可是他們附身的軀體仍能彎折、毀壞、碎裂,令他們難以移動,直到他 耗費力量來壓制傷處。這就是Castiel所冀望的,他再次攻擊對手,把他打到四肢著地。他搖搖晃晃站起身,盡他所能的用力踹惡魔的腹部,希望這能令它緩 下來,給他充足的時間到車子、小刀以及Dean那裡。
然而這惡魔超乎他預期的強壯,他還沒走兩步,就有一隻手驟然伸出抓住他的腳踝;隨著一聲大叫,Castiel被猛力掀倒在地,發現自己面朝被大雨浸透的天空眯眼,雨滴打下來時讓他的臉感到刺疼,他才恍惚地發現那已不再是雨,那是冰雹。
「所以你想玩玩,是嗎?」惡魔反手重重搧了他一巴掌,Castiel嘗到血味,他的頭天旋地轉,有幾秒鐘他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他 在哪裡,你這墮落天屎 (無誤= =)?」惡魔叫囂著,搖晃他的肩,「你告訴我他在哪,要不我就再次鑽進你體內,你最好幫助我,否則不論你有多努力想把我踢出去,我都會住在你的腦袋挖到你 發瘋!你以為我上次對你做的很痛苦?這回就等我把你搞定!當我完成後,我可以把你的頭攪成一灘爛泥,讓你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
「你去死」Castiel喘著氣,吐了一口痰在惡魔臉上,他拼命地掙扎,想像Dean離溺死只剩幾呎的距離,無助而喪失意識,完全仰賴他去拯救他的命,他不能負他,他不能。
「告訴我他在哪,」惡魔命令,捏著Castiel的下顎,「我們必須要找到他,而你是我們唯一的關連,他不值得你為他死,天使」
「我已經為他死過一次了」Castiel啐了一口,在他的箝制下扭動,「你怎麼覺得我不會再為他死?」
「因為你現在是人類,而你即將下地獄,你已經去過那裡了,我聽說你不想再回去。」
Castiel不理他,在他身下反抗捶打。他所想到的只有Dean Dean Dean再無其他。他抵抗得如此激烈使得惡魔咒駡並使勁握住他的手腕,Castiel痛叫出聲,可是他什麼也做不到。
「Dean Winchester在哪?你只有五秒鐘,該死的混帳」
Dean快溺死了,「放開我!」
「五…四…」
Castiel的目光忽然集中在掛在惡魔脖子上的墜子,在他眼前擺蕩著。
Dean的護身符。
這該死的惡魔掛著Dean的護身符做什麼?
「三…二…啊!他媽的怎麼…」
某 種又硬又冰的東西打在Castiel的臉頰上,就在同一時間,惡魔放開他的手以護住自己的頭。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可是他的神經反應仍舊敏銳到利用對方注 意力分散的時機,將他的攻擊者推離他身上並滾到一旁。在他身後,惡魔仍繼續咒駡著,Castiel爬起身,但隨及有某樣東西重重打在他頭上,使他再度頹然 倒在泥地上,他眨眨眼,大吃一驚,雙眼終於集中在從昏暗的天空落下的東西上。
冰雹非常巨大;一塊塊彈珠大小的冰雹在他的眼前增大數寸,打在泥地上發出一聲大過一聲的撞擊聲,群集的冰塊在地面上彈跳滾動,落下的好幾塊將近是棒球大小,Castiel本能地向後滾到樹蔭下。惡魔就沒那麼幸運 ─ 幾塊巨型冰雹正好砸在他頭上,力道足以殺死一個普通人。他退縮地踉蹌了幾步,卻沒有倒下。
「每年這個時候都有偉大的氣候,huh?」惡魔咧嘴一笑,張大雙臂,「我覺得有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Castiel 望向車子,那現在幾乎已經完全沒入水裡了。河川水位至少上升一呎,從他被拖出車外才不到兩分鐘,那整片區域很快就要被洪水淹沒了,但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 Dean。他跳起來試圖要跑去車子那,可是,一如既往,惡魔永遠比他搶先一步。他很快地臉朝下摔在泥濘上,他很想困挫地放聲大叫,若不是他被濕泥嗆得根本 透不過氣來。
「精力充沛, 就是像這個樣,」惡魔慢條斯理地說著,從他背後猛力一拉,抹掉他眼前濕漉漉的發,嘲弄似的溫柔,「我喜歡好的暴風雨,即使像這種有一點點刺痛的,」一顆雞 蛋大小的冰雹在他的肩上彈跳著,惡魔齜牙笑道,「自從Lucifer不在這後就沒看過這麼令人興奮的天氣了,我猜他不在時大自然跟他有了相同的喜好。」
雷聲他們頭頂轟隆作響,樹枝在風中將近彎成兩半,落葉和冰雹大聲地撞擊地面,幾乎把惡魔的聲音吞沒。Castiel對上述這一切都無動於衷:他嘶聲翻騰,極度狂亂,因為Dean已經在水底太久了,太他媽的久,但惡魔緊緊地制住他,他開始瞭解到他根本無法逃脫。已經完了,這個混帳困住他, 而Dean已經快死了。
「告訴我他在哪裡!」惡魔下令,沒注意到他想要的人偽裝成別人正在不到10呎處溺水。
Castiel尖叫,使出他最後殘存的力量試圖擺脫惡魔,可是對方一動也不動。他酸軟地跌倒在地,絕望地眯視著他。
「再說一遍你去死吧」他喘著氣,因為他想不出別的話說。
惡 魔眯起眼,他把手放到Castiel的嘴邊,用力敲開,他傾身靠近他,Castiel試著不要去想上次這發生的時候,感覺這些爪子是如何撕裂他的心智。他 的身體會嘗試驅逐惡魔,不過那不夠快;這一次它將會長驅直入他的腦,在短時間內學習它所需要的一切,然後將他完全破壞殆盡。
Castiel忽然不在乎了,沒有Dean,他該死的有什麼理由非要活著不可。
惡魔張開嘴,Castiel麻木的盯著他,此時,他的背後有了動靜;Castiel的眼睛飄到側邊看見Dean,剛好就在同時,惡魔也發現了他。
「放開他,你這狗娘養…」
Dean 將刀子猛然紮進應是一擊必殺的位置,但由於惡魔驚人的反射力,它剛好即時轉身,肩胛骨躲過這一擊。取而代之,刀子插入他的手臂,紅色血光自傷口噴湧而出, 令他大聲慘叫。在他分神之際剛好足以讓Dean再度舉起刀子…然而他的目光卻落到繞在惡魔脖子上的項鍊,他驚愕地瞪大雙眼,這一遲疑正是他的對手所需要 的。他抬起一隻手,眨眼間Dean就飛去撞擊附近的樹,刀子滑落到附近的灌木叢裡,他癱倒在地,縮成一團,顯然受了重創。
Castiel 不知道他是怎麼離開車子的,但他不在乎。如釋重負的感覺如洪水般將他淹沒,同時腎上腺素也隨之激增,他一下子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惡魔,一拳砸過去把它 打到一旁,頭朝前摔入河中,他差一點要跟著跌進去,滑倒在易滑的濕泥上,可是他在最後一刻穩住自己,轉身察看刀的去處,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但只有幾秒鐘 來找─
他完全呆愣住。
他的目光落在樹林後的平原,所見之物讓他目瞪口呆,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惡魔在他身後叫駡,顯然也看見相同的東西。
就 在距離不到一英里遠處,一個漆黑、不祥的漏斗由上空的烏雲傾注而下,襲卷大地。即使從這裡,Castiel亦能聽到狂風怒號,一種駭人的哭號聲令他寒毛直 豎,牙齒不停打顫。冰雹只是個開始 ─ 這是龍捲風氣候,只要凝聚足夠的動量,龍卷有極大的可能會沿著風向筆直朝他們撲來。
「Fuck」 惡魔怒吼道,Castiel設法將目光從大漏斗上移開,剛好看見他奔向他的卡車,跳進駕駛座單手操作,另一隻手的刀傷仍汩汩冒著鮮血。沒等引擎發 動,Castiel又回頭望向龍捲風 ─ 那現在已完全成形,極速旋轉,鞭笞著跨越平原 ─ 他感覺到自己倉促間又開始運轉。
他們必須趕緊找到掩護,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Dean!」他大喊,狂奔到他身邊,扶他坐起來,血沿著他的臉頰滾落,猶如細長黏膩的血藤,他面若死灰,但Castiel沒時間檢查他是否沒事,他架著他站起來,撐著他的重量,拼命地四處張望。
「他走了嗎?」Dean咕噥著,視線模糊地盯著油罐車沿著濕濘的軌道倒車,「我們贏了嗎?」
「有個龍捲風快要來了,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Castiel驟然告訴他,難以決擇究竟停留要在樹林裡還是沖到短距離外的農舍。他不確定Dean能不能撐那麼遠,不過在建築物裡可能比這裡要安全許多。
在他身邊,Dean的視線落在龍卷上,他嘶聲抽息,身體繃緊並離開Castiel身上,自己佇立著,似乎知道他現在不能軟弱。「我們要進入樹林間,」他宣佈,拖著不穩的腳步後退,「Cas,我們需要遮蔽,我們不能在空地遇上。」
「留 在這裡太危險了,」Castiel急切地告訴他,必須提高嗓門壓過風聲。Dean盯著旋風,他的雙目圓睜而黯淡 ─ 他可能得了腦震盪而沒有考慮清楚,Castiel抓住他的胳臂,Dean轉向他,打著哆嗦。他的頭髮在雨中貼著前額,突然間,Casiel有種奇怪的感 覺,他認得這個,不知為何…他不曾看過,但他聽過…
「Chuck!」他喘著氣,驚詫不已,「他夢過這個!他說他看到我們兩個在雨裡奔跑!就是這個,我們不能留在這裡。他看到我們在跑 ─ 那表示我們必須要跑。」
沒有浪費下一秒,他立即拉著Dean朝幾百英尺遠的農舍奔去。農舍被大雨遮掩而且他們身後還有盤繞的飛葉,不過他知道它在那裡,他祈禱那裡有類似避難所的地方 ─ 地窖、穀倉、什麼都好。也許有人住在那裡可以幫助他們。這是孤注一擲,但這是他們僅有的;他們無處可逃。
他 們奔跑時,狂風繞著他們呼嘯,夾雜著飛騰的碎屑撞擊他們。Dean絆跌了好幾次,Castiel又再次扶起他,用一隻手托著他的腰扶持他,感覺他在他身側 艱難的呼吸,他在一個很糟的狀態,但至少他能移動而且意識清楚的:Castiel知道要是他沒有,他根本不可能挾著他跑。「媽的」Dean氣吁吁的跌了第 五次或第六次,但是Castiel只是用力拽起他,他們又再多跑了一會兒。
他 們背後突然有一股轟鳴與嘶嘶作響的狂風差點要將他們倆吹離地面。一秒鐘後,一陣劇烈的爆炸撕裂空氣,Castiel朝身後望去,吃驚的看到油罐車倒在一哩 半外的路邊,火苗四面八方的竄出滾筒型的油槽。那個漏斗正從它旁邊移開,疾風卷起從車輛裡傾泄而出的烏黑濃煙在空中形成怪異的圖騰,在雨間翻騰舞動著。
「那個惡魔」Dean茫然地說,但是無從得知當卡車炸毀時,它有沒有在裡面。
龍捲風在半空中遷移著,正在離開他們。整整一秒鐘的時間,Castiel以為它要離開了。
豈知它隨後又重新移轉,朝他們直沖而來。
「跑!」他尖叫著,其後沒有別的只有狂風以及鋒棱的雨絲鞭笞著他們;龍捲風的狂嗥和淩厲的嘶叫變得更加迫近。根本不可能逃離龍卷,人人都知道,可是他們沒有選擇,他們踏過水窪和小澗,進入農舍外的後院。
他們來到穀倉的大門,發現那已經上鎖了。此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平伏在地面。
「盡 可能平躺」Castiel提氣大喊,抗拒著想要衝上去覆在Dean上面保護他的欲望,那只會使他們更容易成為目標 ─ 他們需要平伏著,盡可能的貼近地面,這樣風就不能將他們吸入漏斗。他把臉埋入泥灘,無助地呻吟,狂風威脅著要將他們撕碎帶走,他的耳朵因漩渦周遭突然間的 壓力變化而造成耳嗚。聲音太大聲了,他想要蓋住它們,可是他不能,他不可以舉起手 ─ 他必須持平,盡其所能的貼平,他必須保持低姿,保持安全…
他曾一度能召喚龍捲風,他曾得以控制原素,讓它們遵從他的號令。他看過Uriel命令四個龍卷摧毀Africa,一個被惡魔支配的小鎮;他毫無情感的觀望著紅色的塵土挾著無數的人類揚起和持續威嚇他們的造物一起升至空中。他瞭解龍捲風下至最小的強風:他知道能夠塑造它們的力量,令它們舞動,令他們殺戮。當他還是個天使,龍捲風只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現在那是某種不可估量的恐怖之物,他很勉強的克制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然 後,突然間,一切都停止了。風平息下來,還有包圍他們的狂怒咆哮的刺耳雜音也消失了。這發生得太快了,Castiel想了片刻以為他耳聾了,但他仍能聽見 雨點打在他周圍泥地的聲音,Dean胸口冒出的阻塞抽息聲。他抬起頭,茫然不解,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 沒有漏斗,沒有威脅,全都消失了。
而且真的是什麼東西都不剩了,穀倉消失了,木板和乾草捆散落四處,但是沒有建築物。Castiel轉頭發現農舍,但那也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地基,沒有一點內部東西的蹤跡,有幾輛車橫躺在另一邊的院子:它們看起來猶如被抓離地面,讓一隻巨型的拳頭捏扁後,再砸回地球上。
眨眨眼,Castiel望著他身後的小溪,他們的車子撞毀處。那裡沒有任何一顆樹是立著的,只有滿山的樹林殘骸,若是他們留在那裡,那他們現在就如同引火自焚。
「哇靠」Dean輕聲感歎,Castiel瞟了他一眼,他不斷張望四周,臉上帶著和Castiel同樣驚恐的表情,可他還活著,他在移動,而這是他目前唯一能處理的。
他遠眺,依然感到震驚,就在此時他注意到他們被殘片所包圍,可卻沒有任何東西,沒有任何一樣,靠近他們6英尺內的。
蹙著眉,他站起來凝視著,驚駭不已。大屠殺無所不在:碎塊,樹枝,欄柱,扭曲的金屬堆 ─ 原本可以是任何東西;尚且不提斷枝殘葉,灌樹枯木。但是他和Dean就在一塊完美的,原始的,形似圓圈的泥濘中,宛若他們被持續保護著。
「他媽的到底發生什麼事?」Dean問道,他的聲音哽塞,「Cas…這怎麼回事?是你嗎?」
「不,」Castiel僵硬地說,感覺到體內每一條神經都在震顫。他低頭俯視地面,看到腳邊有樣閃閃發亮的東西,他彎下腰拾起,早已明白那是什麼,也知道手指碰觸時將會感到灼熱。
Dean氣吁吁的呼息,「那是我的項鍊嗎?」
「是的」Castiel呆滯地審視了片刻,遞過去給他。
「那本來掛在惡魔的脖子上…這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Castiel抬頭仰望天空,烏雲消散了,現在上頭是一片蔚藍。
「祂回來了」他說,「祂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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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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